感一点没减。
他已经听小许提过了。
那个高大的、沉默的、周身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强者,是小许的继子,也是小许的女婿。
那个被护在怀里、白得像会发光的女孩子,是小许的姑娘。
他纠结过该怎么称呼他们——叫“小陆”太轻,叫“陆先生”太客套,叫“陆队”又觉得不对,那不是他们这辈人对强者的称呼。
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地过了好几个来回,没有一个对的。
直到刚才,那道光从三楼的门缝里漏下来,细长的一条,安安静静地挂在墙上。
他看着那道光,忽地就通了——“陆君。姑娘。”
不疏离,不谄媚,有敬重,有分寸,是这个世道里能给出的、最恰当的、最高的一份敬意。
众人肃然。
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问为什么。
老将军说了,那就是铁律。
陈劲升把苹果攥在手里,指甲陷进果皮里,汁水渗出来,黏糊糊的。
他转过身,继续切菜,刀落在案板上,一下一下,稳得很。
潘怀民把分到的橘子塞进怀里,贴着胸口,继续揉面,面团在他掌心里反复折叠、按压,越来越光滑。
周长海蹲在灶台前添柴,火光照着他的脸,明明灭灭。
王国胜靠在墙上,闭着眼。
外面忽然一阵涌动。
祠堂在村子最深处,窗户破了大半,被铁栏杆密密麻麻的焊住了,风从裂口灌进去,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打着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