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在厂房外巷子里的路边，把手里的冰淇淋掰成两半，一半递给我，一半给纪云。
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的表情，带着一点天真的善意，和一种理所当然的大方。
“谢谢哥哥。”
听到恩恩奶声奶气的声音，我回过神看去。
就见恩恩低头看了看那颗包装在透明糖果纸里的小熊软糖，又抬头看了看安安，然后伸出手，接了过去。
他冲安安笑了一下，露出一排小白牙，然后也从自己的小西装口袋里，掏出了一颗奶白色的压片型糖果递给安安。
安安没敢接，抬起头看了看我，我点了点头，他才小心翼翼地接过，然后只是接过，并没有吃。
我跟他说过，不可以吃外面的东西。
“恩恩啊，”婆婆把恩恩搂在怀里，引导他看向我，“这是你的妈妈，你要喊‘妈妈’。”
恩恩闻言转过头来看向我。
他含着那颗小熊软糖，腮帮子鼓起一小块，像一只储存粮食的小仓鼠。
他看着我，看了好几秒，大眼睛眨了眨，然后又转回去，看了看奶奶，又转回来，看了看我。
他含着糖，安静地打量着我，似乎是在努力理解“妈妈”这个词和眼前这个人之间的关系。
婆婆又轻声引导：“恩恩，叫妈妈呀。她是你的妈妈。”
恩恩把糖从左边腮帮子挪到右边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：“麻麻。”
发音不太标准，带着一岁多孩子特有的糯意。
他仿佛只是被大人推着完成了一项他并不理解的指令，说完，便专心致志地对付嘴里那颗小熊软糖去了。
我看着这个和盛岳几乎一模一样的小面孔，听着他那声含含糊糊的“麻麻”，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酸胀感，堵在胸口，不上不下的。
“糖要嚼碎了再咽，不然会噎到。”我抬起手，拇指指腹把他嘴角沾到的一点糖渍擦掉。
他看着我，眨了眨眼，然后把那颗已经含软了的小熊软糖嚼了嚼，咽了下去，然后冲我笑了一下，露出一排小白牙。
我也对他笑了下，重新坐直身体，把安安搂回怀里。
眼角余光察觉到一道不友好的目光扫来，我缓缓转过脸去，对上了带恩恩进来的那保姆的脸。
她脸色很难看，看到我看着她，马上变了脸对我笑。
我没有笑，对她点了点头，回过脸去。
是张生脸，我之前没见过。
我搂紧了安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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