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席散后,长公主没有立刻起身离开。
她在主位上坐了一会儿,看着厅内逐渐稀疏的人影,像一个正在收线的渔夫,在等到最后一道波纹彻底平复之前,还握着那根看不见的线头。
乌以灵已经走到厅门边了,听见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“你手上那道旧痕,还在吗?”她停住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在。”
她站在门槛边。
长公主的声音不高,却在空旷的偏厅里格外清晰:
“那道旧痕不是绳子勒出来的,是一种旧蛊。是岛上的人用来标记身份的。编绳的手法,也只是掩人耳目的外壳。那根旧绳只是一道引线,真正的蛊虫已经在你体内了。”
乌以灵站在门槛边,没有转过身来。
暮色从廊道尽头缓慢地铺开,像一道正在收拢的旧痕。
“那道旧痕里的蛊虫不会主动发作。但它会辨认靠近它的人。它在寻找它的根源,编那根绳的人。你只有找到那个人,那道蛊虫才能停止生长。”
她走出偏厅时夜风迎面扑来。
任景和站在廊道边缘,隔着那段被灯笼切割成明暗两段的路面,等着她自己走完那一段路。
她走到他面前时,低声说了一句:“长公主说,那道旧痕里有东西——不是普通的痕迹。”
任景和垂下目光,“你能感觉到它吗?”
“能。它在动。一直没停过。”
长公主的偏厅彻底暗下来之后,那穿灰褐色旧衣的长者最后一个走出厅门。
他走到廊道拐角时停了一下,侧过头,目光落在任景和与乌以灵并肩而立的暗影上,看了片刻,然后转身沿着廊道朝侧门方向走去。。
回府的路上,乌以灵几乎没有说话。
她坐在马车里,隔着那道被风吹动的车帘,看着街边一盏一盏亮起的灯笼。
那天晚上她没有睡好,侧躺着面朝墙壁,窗外的风穿过檐角。
她伸手按住自己腕间那道旧痕,感觉到它正在缓慢地、持续地搏动,像一道正在被重新描过的旧痕,正沿着她自己看不见的方向缓慢地延伸。
第二天清晨她醒来时,发现窗台上放着一片干薄荷叶,边缘微微卷曲,像是刚被人摘下不久。她拿起那片薄荷叶,翻到背面——背面用指甲压了一行极细的小字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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