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在他前面,能听见他靴底触地的声响,没有开口问她要去哪里,也没有回头看他的表情。
窄廊尽头是一扇虚掩的木门,他推开时门轴没有发出声响。
门内是一间不大的偏院,院墙边长着一棵干枯的石榴树,树下放着一只旧陶缸,缸沿长着一层薄薄的青苔。
他侧过身,让她先进门:“你先住这里。”
她站在院中,目光从石榴树扫到陶缸,又落回他脸上。
她似乎在确认这道旧痕是否还留在原处,问他: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
“我住的地方。这间偏院空着,不会有人过来。”
他收回手,退后半步,隔着那道已经被他收拢的暮色,“你先进去歇着。有什么事让人传话就行。”
她站在院中,没有追问,只侧过头看了他一眼,夜色正在她身后缓慢地合拢,而他没有跨过那道门槛。
第二天清晨,她推开院门时发现门从外面落了一把旧锁。
铜锁已经有些年头了,锁面被磨得光滑,像被反复开合过很久。
乌以灵站在门内侧,隔着那道被锁住的旧门,没有出声喊人,也没有拍门板。
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,廊道尽头传来脚步声,他手里端着一只粗陶碗,碗沿冒着热气,在晨光里像一层薄薄的白纱。
任景和走到院门口时脚步停了一下,隔着那道半掩的门缝,她站在门内侧,像在等一道已经被她反复拆解过太多次的旧痕终于自己翻了面。
他没有解释那把锁,把碗放在门槛内侧,碗沿靠近她那一侧时停顿了一下:“你昨天一整天没吃东西,先把这个喝了。”
她站在门内侧看着那只碗,没有端起来。
那道锁落在她与廊道之间,像是他不容分说画下的第一道界线,而她正站在界线的这一侧,感受着那道界线朝着她看不见的方向缓慢延伸。
她问他:“你锁了门?”
任景和站在廊道边缘,那道旧痕正在他指腹间缓慢地变温,像一道正在沿着她自己的方向收拢的余热:“怕你走。怕你一走,就再也找不到你了。”
他站在廊道边缘,隔着那道新落的锁说完了这句话,然后转身沿着廊道往回走去。
她站在门内侧,隔着那道已经被落锁的木门,看着他走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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