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朝节的第二日,天色比前一日更淡。
任景和没有去长公主别苑,也没有让人传话,只换了一身更轻便的旧衣,沿着长街往沈宅方向走了一段。
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,也没有带着任何计划,只是那道记忆的边缘正在他指腹间微微发烫。
他在沈宅斜对面的茶摊前站定,要了一碗粗茶,没有喝,只端在手心。
隔着那道被日光切割成明暗两段的路面,把目光落在沈宅侧门上。
门关着,门环上那层灰还在。
他没有等太久。
巳时刚过,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,一个穿青灰色短褐的小厮探出身来,弯腰往门墩上放了一只旧陶罐。
他没有多留,放好之后就退回门内,门重新合拢。
任景和把茶碗放回摊面上,穿过长街。
他走到侧门前时,没有敲门,只弯腰看了一眼那只旧陶罐,罐口封着一层粗布,布上压着一片干枯的薄荷叶,边缘微微卷曲。
叶片已经干透了,边缘微微卷曲,像一道正在缓慢合拢的旧痕。
他没有进沈家,也没有去找任何人,只沿着长街走了很长一段路,走到街尾一处人声渐稀的岔口。
停下来,把那片薄荷叶放进袖口。
他还不确定那叶片是她放的,还是沈家下人随手搁的。
可那道旧痕正在缓慢地、沿着它自己的方向收拢,她的气息仍在那道尚未彻底干透的旧痕上缓缓发散。
风从岔口灌进来,吹动他袖口的线头,像一根被他紧握在手心的旧线,正在缓慢地、持续地收拢。
任景和回到南军副统领府时季良正站在廊下,见他回来,没有多问。
只侧过身让开门口:“老夫人方才让人来传话,说长公主别苑那边的邀约,您若不方便去,她替您回一声。”
他脚步顿了一下:“不用回。我明日去。”
季良应了一声,没有再追问。
第二天清晨,他换了一件深青色长衫,没有佩刀,只在腰间挂了一枚旧玉佩。
走过那些尚未完全醒来的街巷时,长公主别苑的大门已经开了。
门内站着一个穿灰衣的老妇人,正是昨日随侍长公主左右的那位。
她看见他进来,没有多问,只侧过身引他沿着廊道往里走。
廊道两侧的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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