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之后,那个陌生人的话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。
乌以灵端着粥碗坐在门槛上,低头喝了两口,又放下了。
晨光从院墙外照进来,落在她脚边,把门槛上那道旧痕照得格外清晰——像一道被反复踩过却始终没有愈合的口子,正等着下一只脚踩上去。
林婶从灶间出来,看见她手里的碗,没有问,只是在她旁边坐下,把手里的粗布放在膝上叠了两折。
“昨晚有人来敲门。”乌以灵说。
“我听见了。”林婶没抬头。
“他说有人在找我。”
林婶叠布的手停了一下,又继续叠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她顿了顿,“我不能连累你。如果我走了,他们就不会来这个村子了。”
林婶没有说话。她把叠好的布放在膝盖上,像在等一个她早就料到的答案。
“你要走,我不拦你。可你得把粥喝完。”
乌以灵低头看了一眼碗里那层薄薄的粥水,端起来,喝完。
碗底还留着一层米浆,她用手指抹了一下,送到嘴里。
把空碗放回灶台,走进屋里,开始收拾东西。几件换洗衣裳,一双旧鞋,一把削竹刀。
最后她把窗台上那把空刀鞘也拿起来,掂了掂,放进包袱底层。
却站在屋中间停了一下,像在等一个自己没想好的念头,把它留在原地。
林婶站在灶间门口,手里攥着一条围裙,没有送她。
目光沿着她的肩线移了一下,像在量一道旧尺寸还合不合身。
“沿着河往下游走,别走大路。天黑前能到一个叫柳塘的小村子。那里有个远房表亲,姓许。跟她说是我让你去的。她会收留你。”
乌以灵点了点头,没有说谢谢。
她怕一开口,那句话就会被风吹散,只留下一道空荡荡的余音。
跨出门槛时,林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“要是实在找不到落脚的地方,就往回走。”
乌以灵没有回头,可步子慢了一瞬,又恢复了原来的节奏。
沿着河岸往下游走,脚步声很轻。
晨光在河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,像有人在天亮前随手撒了一把碎瓷。
她没有回头看村子的方向,手指在包袱带子上紧了紧又松了松,像是在确认那道绳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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