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他知道,为什么不早一些取走它?
如果他不知道,那又是谁把它放进河底的石缝里,替它等了这么多年。
天快亮的时候她坐起来,把钥匙握在手心,凉意从铜面渗进指腹。
走出门,在客栈天井里打了一桶井水,洗了一把脸。
水是冰的,激得她整个人彻底清醒了。
直起身,把钥匙系在一根细绳上,挂进衣领内侧。
铜片贴着皮肤,凉得像一枚还没有焐热的印章。她回到屋里时,
任景和已经醒了。他在桌边坐着,手里没有拿东西,像是刚坐下来不久。
“今天去哪?”
他没有问她昨晚睡得好不好,也没有问那把钥匙。
“去钥匙说的地方。那个名字告诉我那个位置在哪里。”
她低头,从袖中取出那张纸,她对照地图比过,那个地名在京城以北,靠近一处山隘。
没有地图上标出的路名,只有那个地名的轮廓,像一幅还没有晾干的墨迹,笔画之间还渗着水渍,看不清收笔落在哪里。
马车穿过溪口时,天刚刚放亮。
路边的人家正在生火做饭,炊烟从屋顶的烟囱里升起来,像一道道细细的灰色虚线,把晨光切割成一段一段的。
坐在车里,掀开车帘一角,看着那些炊烟被风扯散,融进灰白的天空里。把手伸进领口,碰了碰那把钥匙,贴着胸口的皮肤,已经焐热了。
马车走了两天,第三天进入山区。
路变窄了,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,光线被枝叶筛过一遍,落下来的亮度不均匀,像被谁打翻了一盏灯。
她坐在车里,没有再掀开车帘,只是隔着布帘听着外面的声音——鸟叫、风声、偶尔从远处传来的一两声伐木的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