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,没有抬起头来。
“他写这封信的时候,应该还不知道自己会死在牢里。”
她把那封信收回匣中,盖上盖子,
“钥匙在哪?”
“在青溪上游第三座桥底下。石头缝里。用油布包着。”
他说完这些,像卸下了一副背了很久的旧鞍,连坐姿都松了一瞬。
她走出冯正清的家门,沿着河岸往上走。
雨水在青灰色的水面上点出细密的纹路,像是有人在一匹旧绸上密密地缝着针脚。走到第三座桥时,她在桥头站定,弯腰探手,摸到一块松动的石砖。
砖缝里塞着一只油布包,她抽出来,解开系绳,里面是一把钥匙。铜的,表面泛着暗绿色的锈迹,像一枚已经被水浸了太久、却还没有完全腐朽的旧物。
她把它握在手心,站在桥边,风从河面上吹过来,带着水草的腥气,把她肩头的碎发往后吹去。
乌以灵站在那里,像在等钥匙自己开口。可钥匙是沉默的。
它只是躺在她掌心里,等着被插入一扇还没有出现的门。
握着那把钥匙,像握着一枚还没有落定的字,笔画已经写完了,收笔处却还悬着一道看不见的牵丝。
回到客栈时,雨已经停了。她把那把钥匙放在桌上,看着它,看了很久,像在等它变回一道水迹。
她发现钥匙柄上刻着一行极小的字,笔画已经被锈蚀得快要看不清了,可她凑近看了一遍又一遍,终于辨认出了那行字的末尾
——一个她没有料到的名字。她握紧那把钥匙,像握着一扇还没有推开的门。风从窗外灌进来,吹动桌上那张纸页的边角。
她知道,下一段路已经自己浮上来了,正等着她走过去。
钥匙在她掌心躺了一夜。她把它放在枕边,没有收进匣中,也没有握在手里,只是让它搁在月光能照到的地方。
铜面上的锈迹被月光洗了一遍,显得比白天更深沉,像一道还没有完全干涸的旧河道。
侧躺着,面朝那把钥匙,看着它,看了很久,直到窗外的月光从钥匙表面移开,落在床沿上。
她没有合眼,可也没有翻身。她只是在想,那个刻在钥匙柄上的名字——那个她没有想到的人——他到底知不知道这把钥匙的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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