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乌以灵站在客栈门口,手里握着那张纸。
纸上零星几个字,一行地址,墨迹已经干了,边角被她折了又展,折痕像一条旧河道,在地图上重复着同样的弯度。她没有把地址抄给任景和看。
他只站在身侧,垂眼看了一眼纸面,只说了两个字:“我去。”
她没和他争,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晨雾中的街道。
城西的旧码头比昨夜更荒凉,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青灰色藻类,木桩斜立在水边,水线退去后在桩身上留下一道暗湿的印痕。
渡口巷三号不在巷口,在巷子最深处,一棵歪脖老槐树底下。
门板是旧的,锁却新,铜色锃亮,和周围的陈旧格格不入。
乌以灵伸手碰了一下那把锁,像刚被人用指尖摸过不久。她掏出一枚发簪,弯下腰,把那根银簪探进锁孔,撬了两下,锁簧轻轻弹开。
任景和推开门,门轴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,像是被人上过油。
屋内的陈设却比外观要整洁,桌椅齐整,窗沿上没有落灰。像是有人住着,只是暂时出了门。
桌上搁着一盏油灯,没有点。她走向桌边,看见灯座底下压着一张纸,纸角微翘,像是被人匆匆放下,还没来得及收好。
抽出那张纸,上面只有一行字:
“名单是真的。人也是真的。可他们不在京城,在南边。”
她把纸翻过来,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:“你父亲也在南边。替他带路的人,已经死了。”
乌以灵握着那张纸,在窗边出神。
纸上的字迹和昨夜渡给她的是同一种笔法,笔画间的气息相同,指腹蹭上去时,没有墨粉沾手,像是写完了便一直压在灯座下面,没有被人二次翻动过。
任景和站在屋里唯一的那扇窗边,透过蒙尘的窗格看着院外那棵老槐树。
“他料到我们会来这里,也料到他不在的时候,我们会找到这张纸。”
“那他在哪?”
“在南边。在等我们。”
南边。
又是南边。
岭南在南边,但他们刚从那里出来。
这一次的方向更偏东,像是纸页上被人反复描过的一个点,还没有被人确认过。
二人走出巷口时,渡口巷三号的门重新合上了,那把锁也重新挂回了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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