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厚重的帘幕垂下来,深绛色,织金线,压着繁复的纹样,看不清是什么图案。
任景和伸手拨开帘幕,帘后的风迎面涌来,不是暖的,像是从一个很久没有开过窗的屋子里涌出来的。她跟着他走进去。
冬至宴的大厅比她想象中空旷得多。长桌摆了两排,铜灯盏列在中央,火舌安静地直立着,像有什么重量压住了风。
朝臣不多,三三两两地坐着,没有交谈,没有人动面前的碗筷,面前的羹汤结了薄薄一层膜,盘中的鱼肉摆成完整的形状,没有人动过。
皇帝坐在上首,玄衣,玉冠,面前既无酒也无食。
他像是在等什么,像已经把话放在了桌上,只差有人伸手去拿。他看着他们走进来,目光从乌以灵身上移到任景和身上,停了一瞬,又移开了。
“坐。”
他指了指长桌左侧那两个空位。任景和坐下,乌以灵坐到他旁边。
桌面上没有热菜,只有一盏茶,凉的,不知放了多久。她伸手碰了一下杯壁,凉的,杯沿有一道细微的裂纹,没有渗水,像一道旧伤。
皇帝开口:“朕请你们来,是想告诉你们,那笔银子的事查清了。账册,朕看完了。齐王和太子的人之间那条线,已经彻底断了。”
他没有说“齐王已经认罪”,也没有说“太子平反”。他只说“断了”。
那是一个很轻的词,可他放在句子里,像把一根线掐断。
“可有一个名字,不在账册上。这个名字,朕查了很久,查到了,却还没有找到人。”他看向任景和,“这个名字,你见过。”
任景和缄默。皇帝从袖中取出一张对折的纸,放在桌沿,用手指推过来。
恭敬接过后,小心展开。上面写着一个字——渡。不是“渡口”,是“渡”。
“他叫渡。没有姓。有人叫他渡先生。他在太子的幕僚中出力最多,也在太子倒台之后消失得最干净。齐王的银子,经过他的手,可账册上从来没有他的真名。”
皇帝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有些失真,“他现在就在这座宫里。”
乌以灵的手指在桌沿收紧了一下。她没有转头看两侧,也没有去看那排低垂的帘幕。
她只是端坐在那里,像一个在结冰的河面上行走的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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