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以灵站在那间旧屋里,灰尘在从破损的屋顶漏下来的光线里浮动,像无数细小的悬浮的水珠。
“影说姚掌柜还活着。”
任景和的目光落在她刚才打开的那个暗格上。
“他还活着,却没有离开姑苏。他走不掉。有人在盯着他。”
“那我们去哪儿找?”
“他既然还活着,就不会离原来的地方太远。人走不掉的时候,会选一个能看见老地方的位置。”
他顿了顿,“码头南边有一座废弃的望楼。站在上面能看见钱庄旧址。”
两个人从旧屋出来,沿着河岸往南走。望楼比想象中矮一些,木梯还在,踩上去吱嘎作响,像在诉说什么。
她跟在任景和身后,一步一步踩稳了才迈下一步。
走到望楼顶层,风从河道那边灌过来,吹得她的衣角翻飞。她扶着栏杆往下看,旧钱庄的轮廓就嵌在对岸那片低矮的屋瓦之间,屋顶塌了一大片,露出里面的横梁。
“他不在下面。”任景和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。
“那他在上面?”
“在看你。”
她侧过头,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。不远处一棵老榆树的枝杈上,坐着一个人。
灰衣,瘦削,手里攥着一根烟杆,没有点。
他看着他们,像在等人先开口。
“姚掌柜?”她问。
那人从树上跳下来,落地时膝盖弯了一下,像受过旧伤。“任家的人?”
“是。”
“你们找到那本账了?”
“找到了。”
“那你们应该知道,那笔银子最后进了谁的库房。”他顿了顿,“不是齐王。他只是过了一道手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是一个已经死了的人。”
“崔德茂?”
“不是。崔德茂只是跑腿的。真正经手那笔银子的人,是当年太子的幕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