账册翻到第三遍的时候,乌以灵发现了一处被忽略的细节。
不是数字,不是人名,是一枚印痕。
在某一页的右下角,墨迹洇开的地方,隐约有一道半圆形的压痕,像是印章的边缘,可印泥没有印上去,只留下一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凹槽。
她凑近了看,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那道痕。
“怎么了?”任景和从账册上抬起眼。
“这里。有枚印章印过,但没有上印泥。”
她把纸页推过去,“边缘的弧度,像是官印。”
任景和接过去,对着灯看了很久。
“不是户部的印。户部的印是方形的。这个弧度,更像是内务府的章。”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。
内务府?
崔德茂是内务府副总管,可内务府的印,不是他能随身带着的。能用内务府官印的人,至少是总管级别,或者,是宫里的人。
“崔德茂经手这笔银子,但盖印的人不是他。”乌以灵的声音很轻,“他只是跑腿的。”
任景和没有说话。他把账册合上,站起来,走到院子里,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。
风吹过来,芭蕉叶沙沙响,像在翻一本看不见的书。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可像是想了很久的话。
“之乐,你觉不觉得,我们从开始到现在,一直在被人牵着走?”
她愣了一下。“被谁?”
“影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风穿过芭蕉叶,檐下的风铃轻轻响了两声。
“他给我们线索,引我们找到账册,又告诉我们钱庄的事。”
任景和转过身,“每一次,都是在事情卡住的时候他出现。可他不说全话,只给一半。”
“你是说,他在引导我们?”
“是。可他引导我们走的路,是他想让我们走的路。”
他走回廊下,在她对面坐下,“那笔银子、许商的账、秦账房的私账、姚掌柜的死——每一步都刚好在需要我们的时候递到手上,不早不晚。”
乌以灵没有马上回答。她低下头,看着桌上那叠账册。纸页泛黄,边角卷起,像一张张半闭的眼睛。
再次伸手碰了一下那枚印痕,指尖触到的纸面已经有些毛糙,像被很多人翻过。
“如果他真的在引导我们,那他希望我们走到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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