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不见外人。连太子都只递了三次话才被召进去一次。”余咏助的声音低下去,“你得先过内侍那关。”
任景和没有说话。他走进屋里,点了一盏灯,铺开纸,写了一封信。不长,只说了一件事——账目在他手里,另一半在柳氏手里。
他知道柳氏的条件,也愿意接那封信。信折好了,他搁在桌上,灯芯跳了一下,像是替什么人点了头。
入夜后,影又来了。他站在巷口,手里提着一盏灯笼。
这一次,灯亮了。橘黄色的光照出一小圈地面,和他的半张脸。
“皇帝要见你。明日卯时,宫门东偏门。”
他说完,把灯笼挂在巷口的树枝上,转身走了。
灯笼还在晃,光摇了一路,又静止了。
乌以灵没有睡。她坐在窗前,看着那盏挂在巷口的灯,一点一点暗下去。
任景和也没有睡,他站在她身后,两个人都不说话。
“六郎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你不能去。”
“我能去。我是你妻子。”
任景和沉默了片刻。然后他说:“好。”
那盏灯笼终于灭了。巷子彻底暗下来。
乌以灵把银簪从袖子里取出来,插在发间,又伸手扶了扶,像在确认它不会掉下来。然后她转过身,看着窗外那片暗。
天亮之前,京城的街头会响起第一声梆子。那一声,不知是在催人醒来,还是在替什么难眠的人送一程。她没有低头,也没有退。
檐下未熄的最后一盏孤灯,吹了一口气,就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