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路让了出来。
风穿过榕树的气根,像低垂的帘幕被掀开了一角。
任景和翻身下马。“账目的事,圣上知道多少?”
“知道你手里有底账,也知道柳氏手里有一份。陛下还没决定怎么收网,但布局已经有人在做了。”影的声音忽然低下去。“你们回来得正是时候。再晚几天,京城的城门就不是现在这样开的了。”
乌以灵没有说话。她看着影——他那张脸在暮色里没什么表情,可他说完那句话后,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,极短,像确认什么东西还在。
然后他转身,提着那盏没有点亮的灯笼,走进了暮色深处。榕树的气根在他身后晃了晃,又垂落下来。
第四天,他们进了城。和离开的时候不一样了。
街上的人比从前少,店铺的门板关了大半,偶尔开着的几家,门口的伙计站在那儿,并不吆喝,只是一个一个地看着路人走过去。
巷口多了生面孔,穿短褐的年轻人,站在摊子前面,低头翻东西,偶尔抬头往这边看一眼。
乌以灵没有多看。她走在任景和旁边,目不斜视,可她留意着那些目光的落点。
侯府的门关着。朱漆斑驳,铜环上落了灰。
任景和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
门缝里透出一线暗光,像是有人住在里面,又像只是风吹动了什么。他没有敲门,转身带着乌以灵去了甜水巷宅子。
余咏助在院子里劈柴,看见他们,斧头顿了一下,又落下去了。那一下劈得很深,木柴从中间裂开,啪的一声,脆得不像实木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回来了。”
余咏助放下斧头,擦了擦手,“柳氏还在牢里。前几日有人去刑部递了状子,说柳氏当年经手的那批银子和皇后娘家有关联,刑部已经立案了。”
“谁递的状子?”
“不知道。笔迹对不上任何人的。”余咏助看了一眼乌以灵,“可能是影,也可能是他找的人。”
乌以灵没有说话。她走到院子里的石桌边坐下,手搁在桌面上,指尖贴着一道旧缝,没有动。
余咏助看着任景和——他站在那里,肩上还搭着赶路的灰,像一截刚被风吹回来的枯枝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见圣上。”
“圣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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