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和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我想重新招一批人,做点别的营生。”他看着窗外,“岭南靠海,有码头,有货船。以前任家走的是军路,可我觉得商路也一样走。”
乌以灵没有多问,“缺多少银子,我这里有。”
“你的银子留着。我自己挣。”
她没再多说,转身去厨房添了一壶茶,放在桌上。
他看着她倒茶时垂下的发丝,和她鬓角那支银簪,没再说“不必”。他知道她不必替他打算,可她在替他打算。他没有拒绝。
入夜后,两个人坐在廊下。风从海那边来,带着湿气,吹得芭蕉叶哗啦作响。乌以灵靠在他肩上,手里拿着那块玉佩,在指尖转着。
“六郎,如果任家还在,你会走不同的路吗?”
他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可任家不在,我也没什么遗憾。”
“真话?”
“真话。”他低下头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“你在这里,这条路怎么走,我都走得下去。”
风铃声又响了。她没有再说话,只是闭着眼,数着那串叮叮当当的声响,数到第九声时,海上的月亮升到了正中间。
那一天之后,铺子后面多了一个运货的院子,多了一个管事的,多了十几个穿短褐的人。
乌以灵每天在铺子前面卖胭脂手帕,任景和在后面走动安排,两人各忙各的,可吃饭时还是要凑到一起的。
咸腥的海风把日子吹得舒展而漫长。可她知道,这块地,总算站稳了。
她放下手里的帕子,抬头看了一眼门口。那根竹杖还靠在门边,再没人碰过它。可乌以灵知道,它是他一路从京城拄回来的,磨出了光。
她拾起来,走到后院,将它立在芭蕉树下。风过时,竹杖不响,只有叶子再说悄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