岭南的日子像退潮后的滩涂,平静,晒着太阳,偶尔有风。
铺子后面的院子住进了十几个人,都是任家旧部,有的瘸了一条腿,有的伤了半边耳朵,有的年纪轻轻头顶就秃了大半。
他们在院子里搭了棚子,支了灶台,晨起练拳,日落歇工。
任景和不再穿月白色的长衫,换了一件灰褐色的短褐,在院子里走动时,混在那些人中间,看不出谁是主谁是兵。
乌以灵偶尔端茶出来,看见他们在院子里商量事,压着嗓子,说到人名时会顿一下,然后继续。她没有凑近听。他知道她想知道,可她该不该知道,他在那一刻心里已经有了数。
又半个月过去,向伯庸来了。他没有敲门,从后院墙头翻进来的,落地时脚崴了一下,扶墙站稳了,拍了拍膝上的灰。
乌以灵正在院子里晾衣裳,看见他,手里的帕子掉进了水盆。
“向公子?你怎么找来的?”
“影给的地址。”向伯庸走进来,脸上带着笑,可那笑容底下有东西,像一层没晒透的漆。
他在石凳上坐下,接过乌以灵递来的茶碗,没喝,放在桌上问道:“任将军呢?”
“在后院。我去叫他。”
“不用。我等他。”
任景和来得很快,肩上还搭着一条汗巾。看见向伯庸,他脚步停了一下,然后走过去,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。
“向公子,有事?”
“有事。”向伯庸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放在石桌上,“京城那边,有新动静了。”
任景和没有动。“皇后已经倒了,还有什么事?”
“皇后倒了,可圣上也倒了。”
任景和的脸色变了一下。“什么意思?”
“圣上病了。咳血,太医用遍了,没见好。”向伯庸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朝中现在分成了三派。一派保太子,一派保齐王,还有一派——在找账目。”
任景和的手按在桌沿上,“账目已经交了。”
“交了一部分。还有一部分,外人不知道。”向伯庸看着他,“任将军,你手里还有另一半。”
任景和沉默了片刻。“谁说的?”
“影。”
乌以灵站在廊下,手里的晾衣杆停在半空。她没有出声,可耳朵已经竖起来了。她又慢慢把杆子伸向了晾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