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夜里,乌以灵在巷子里走了很久。
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又躲进去,躲进去又钻出来,像一个人反复犹豫。
乌以灵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,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。等她停下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站在甜水巷宅子门口。
门关着,里面没有灯光。
她没有敲门,转身走了。走出甜水巷,走上长街,街上一个人都没有,只有她的脚步声,啪嗒啪嗒,像有人在跟着她。她停下来,脚步声也停了。她继续走,脚步声又响起来。
原来是自己的回声。
乌以灵忽然觉得很可笑。她活了这么多年,到头来,连自己的回声都怕。
她找了个台阶坐下,抱着膝盖,看着天上的月亮。
月亮很圆,圆得像一面镜子,照得见人间的悲欢离合。
突然令乌以灵想起小时候在姑苏,父亲抱着她坐在院子里看月亮,说“乐姐儿,你看,月亮里头有一只兔子”。
她看了半天,没看到兔子,看到了一棵树。父亲说,那是桂花树。她问,桂花树上有桂花糕吗?
父亲笑了,说有的,等你长大了,爹给你摘。
父亲没有给她摘桂花糕。父亲在大牢里,等着秋后处决……
恍惚间耳边又响起童谣:
“月亮粑粑,住在他家,他家有个兔子,要吃我家豆子,我拿棍子敲敲,兔子叫嗲嗲……”
“为什么兔兔也要叫爹爹呢?”
“因为兔兔是乐姐儿啊。”
……
她把脸埋进膝盖里,无声地哭了。
天快亮的时候,她站起来,往回走。走到侯府后门,门开着,似云站在门口,眼睛哭得红肿。看见她,扑过来抱住她。
“主子,您去哪了?奴婢找了一夜——”
“没事。出去走了走。”乌以灵拍了拍她的背,“回去吧。”
留春半里,如月端着热茶等着,李妈妈在厨房热粥。
乌以灵喝了茶,喝了粥,换了身衣裳,坐在窗前。她没有睡,也睡不着。她看着窗外那棵海棠树,叶子绿得发亮,在晨光里闪着光。
“如月,帮我写封信。”
如月拿来纸笔。乌以灵念,她写。
信是写给余咏维的,很短:“二舅,爹判了斩监候,秋后处决。我不信命,也不信天。我要救他。你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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