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塌的窑顶上一砸,火光轰地窜起来,把躲在里面的日军轻机枪手和一个弹药兵一起吞了进去。
黄维没有在原地停留。
他趁着日军撤退的间隙,命令部队向西收拢,重新布置水阳河以东的高地防线。
他做主把三个丢掉的村子暂时放弃,以空间换时间,用收缩后的兵力架起一个向心防御的严密火力网。
这一手打得颇为老练——他不再让自己的人被动分散在几个孤立村庄里,被牛岛的侧翼迂回逐个击破,而是集中兵力扼住通往水阳的咽喉要道,让第十八师团的每次进攻都必须先啃一道坚固的防线。
他还下令工兵在断桥外围布设雷区,同时挖出三条交通壕,直通小高地的反斜面,保证前方向后送伤员时不至于在日军火网下白白流血。
当晚,黄维向蒋鼎文汇报了调整后的部署。
蒋鼎文在电话那头长出了一口气,说:“你留在前线,伤兵我来调度。后面两个师马上就到,等天亮,我们一起把牛岛这只王八按在水阳,让他认得哪块地才是他的鬼门关。”
黄维回道
“军长,只要九十师还有一杆枪在,水阳就丢不了。”
蒋鼎文只“嗯”了一声,便把电话放了。
这一声“嗯”里有赞许,有疲惫,也有一丝从下午到晚上悬在半空的老将之心终于落回肚子里的松弛。
房间里的电台滴答作响,远处炮声如闷雷,老将在这一夜重新变回了那个在战场上咬着牙等天亮的将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