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决断力:
“补充兵力。第十六师团、第一零八师团、第一零九师团。三个师团全部编入华北方面军序列,即刻装船出发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会议桌上那张地图的丰台位置上。
“告诉寺内——这是帝国陆军在华北最大规模的一次增兵。他必须在丰台、保定、廊坊一线撕开中国军队的防线。”
华北,丰台。
孙永胜和丁立群的殿后部队撤下来了。
陆诚站在丰台镇口的土坡上,远远看见那支队伍沿着公路从东北方向过来。队伍拉得很长,不像是一支建制完整的部队,更像是一群长途跋涉的旅人。
尽管他知道孙永胜、丁立群已经尽可能在维持纪律。
卡车的引擎在远处的空气里发出一种不连贯的喘息声,偶尔伴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,像是一头疲惫的野兽在烈日下呻吟。
陆诚没有迎上去。他就站在那里,看着那支队伍一点一点地靠近。
孙永胜的步兵们坐在摇摇晃晃的卡车上。那些卡车的挡板上满是弹孔,有的挡板已经被打穿了,露出里面的物资箱——有些箱子被烧过,边缘是焦黑的,里面的东西不知道是弹药还是粮食。
士兵们坐在车厢里,军装上全是灰土和干涸的血渍。
有的人靠着车厢板睡着了,枪还抱在怀里,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——是那种即使在梦里也没有放开的持枪姿势。
还有的人,只是呆呆地看着公路两旁的田野,眼睛里空洞得不像一个活人。
丁立群的北伐第一团跟在后面。
队伍里多了不少缠着绷带的伤兵,有的头上缠着纱布,血迹从纱布里渗出来,在灰布军装上画出一道暗红色的纹路。
有的胳膊吊在绷带里,有的拄着简陋的树枝拐杖。
陆诚看着从自己面前经过的士兵。有一辆卡车经过他面前时,一个士兵靠在车厢板上,眼睛是闭着的,嘴角还挂着一丝干涸的口水。
他的军装破了一个大洞,露出里面的肩膀,肩膀上有一道还没结痂的伤疤,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。
陆诚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让自己的部队从他的面前经过。
孙永胜从卡车驾驶室里跳下来。他跳下来的时候脚下一个踉跄,差点没站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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