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宗麒跪在坟前,一身素白。
他沉默地烧纸,一张又一张,火苗舔舐着黄纸,化作灰黑色的蝶,在风中翻飞。
谢蕴宁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,同样一身素服。
葬礼结束后,贺府陷入了更深的寂静。
白幡撤了,灵堂拆了,宾客散了,连诵经声也消失了。
偌大的府邸空荡荡的,只剩下风穿过回廊时发出的呜咽。
悲伤没有随着葬礼结束而消散,反而像无形的藤蔓,悄无声息地缠绕住每个人的心脏,越收越紧。
最先倒下的是贺老夫人。
葬礼后的第三日,老夫人便起不来床了。
起初只是说身子乏,想多躺躺。可这一躺,就再没能自己起身。
她吃得越来越少,药也喂不进去,人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。
眼窝深陷,颧骨高耸,原本花白的头发如今全白了,稀疏地贴在头皮上,像秋后枯草。
太医来看过,诊了又诊,最终只是摇头。
“老夫人这是……心气散了。”老太医捻着胡须,声音压得极低,“哀莫大于心死。药石只能医身,医不了心啊。”
谢蕴宁守在床边,一遍遍哄着:“祖母,喝口粥吧,就一口。”
贺老夫人闭着眼,嘴唇抿得紧紧的,头微微偏向里侧,像个倔强的孩子。
贺宗麒每日处理完军务回府,第一件事便是来祖母房中。
他坐在床边,握着老夫人枯瘦的手,低声说着军中的见闻,说着陛下又给了什么赏赐,说着云翀……
他说得口干舌燥,老夫人却只是静静听着,偶尔睁眼看他一眼,那眼神空茫茫的,仿佛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人。
然后,她会极轻地叹一口气,重新闭上眼。
贺宗麒的心便一点点沉下去。
他看得分明,祖母眼中的光,正在一点点熄灭。
这日傍晚,贺宗麒从兵部衙门回来,照例先到老夫人房中。
谢蕴宁正端着一碗温热的参汤,用小勺一点点往老夫人唇边送。
老夫人依旧闭着眼,汤水顺着嘴角流下来,濡湿了衣襟。
贺宗麒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,只觉得胸口闷痛。
他走过去,接过谢蕴宁手中的碗:“我来吧。”
谢蕴宁抬头看他,见他眼下青黑,下巴上冒出了胡茬,整个人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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