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稳稳地待着,他一定有他的关系网。你动一下,他就能听见响。”翠莲把蓝布头巾重新包回头上,系紧了在下巴处打了个结。“你多久能给我消息?”陈差役想了想,“一个月。至少一个月。”
翠莲点了点头,“那我等你。”她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的时候手扶着门框停了下来。“陈差役,”她没有回头,“你媳妇的姑妈,被关在赵家大院二十年了。你能把她救出来吗?”身后沉默了好一会儿,然后陈差役的声音才响起来,比刚才轻了一些:“先查清楚了再说。没有证据,什么都动不了。”
翠莲拉开门走了出去。阳光从走廊尽头的门口灌进来,照得她眯了一下眼睛。她穿过走廊走出侧门的时候,刚才那个打盹的差役已经醒了,正蹲在门口抽旱烟,看见她出来也没有抬头。她顺着巷子走回周大勇等她的地方,他正坐在车板上,手里捧着水囊喝水,看见她走过来把水囊收好,没有问她结果,只是拍了拍旁边的车板让她上来。马车掉头往镇子的方向走的时候,夕阳已经贴着地平线了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拖在车板后面的土路上,像两条并行的河流。
到镇上时天已经快黑了。翠莲跳下车板,推开院门的时候还在想着陈差役那句“至少一个月”,她走进灶房,伸手去摸灶台点油灯,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。她摸到一个碗沿,碗是凉的,碗里盛着东西,已经完全没有温度了。她划亮火石点着油灯,火光跳动了两下稳住了,照亮了灶台上那只碗。碗里是一碗莲子羹,汤面上凝了一层薄薄的膜,几颗红枣沉在碗底,像沉在水底的几颗红石子。碗边沿干干净净的,没有水渍,没有油渍,被人端起来又放下去的时候像是垫了布。灶台其他地方跟她走的时候一模一样,案板上的剪刀还在原处,架上的布匹没有被动过的痕迹,连她早上剥好放在小碟里的蒜瓣都还在原位。这只碗是唯一不一样的东西,像是有人进了屋,放下了碗,转身走了,什么也没有碰。
翠莲站在灶台前,油灯的火苗在她侧脸上跳动了一下。她端着碗走到院子里,把莲子羹倒在了墙根底下的灰堆里,黏稠的汤汁渗进灰土,红枣滚了两下停住了。她把碗洗了擦干,倒扣在灶台上。周大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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