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记得在淮州珠湾村的那段时日,夫君重伤刚醒,不爱说话,整日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阶前晒太阳。
有一日她下河采珠,捉回一条肥大的鲤鱼,临时养在院中水缸里,笑着问他想不想喝鲜鱼汤。
他那会儿只是木讷地点了点头。
可就在她伸手准备捞鱼宰杀的时候,忽然发现那尾鲤鱼腹间鼓动,正缓缓产出细碎的小鱼苗。
一尾尾细弱透明,在水里轻轻游动。
夫君见状立刻拦住她,亲手捧起那条鲤鱼,缓步走到屋外的小溪边。
小心翼翼放进流水里,任由它带着鱼苗自在游走。
那时候的他,何其善良温柔,连一尾怀崽的鱼都舍不得伤害。
怎么如今恢复记忆回到京州,却能不动声色下令重打人五十板子,看着满地鲜血都能毫不动容。
思绪翻涌,江雪芒眼眶又一阵阵发酸。
这个人,还是她当初认识的那个夫君吗?
阿暖瞧出她的难过,强撑着伤痛微微抬起身,轻声安慰。
“姑娘,您别多想,一府上下有这么多人,公子总得立起规矩才好管束。
若是全都随心情处置,岂不就乱套了。
再说公子待下人已经够宽厚的了,换作别家的主子,出了今日这事,恐怕直接就把我们发卖出去了。”
阿暖说的全是真心话。
裴临对待宫人仆从,的确远比寻常世家贵人仁慈宽待许多。
府里下人该有的休沐、节礼、衣物粮米,从来都没有缺过。
每逢年节,还会额外多发二两纹银当年赏,体恤底下人劳作的辛苦。
比起外头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权贵,已经是天差地别。
多少世家主子,心情不好便随意打骂下人,将奴婢的性命当做泄愤的工具。
尤其是后宅主母,最是忌惮丫鬟近身伺候男主人。
一旦发现有想要爬床的,便会用尽阴狠手段磋磨,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。
就在上个月,京中还传过闻有大户人家府里莫名丢了一个丫鬟,对外谎称私自出逃,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,那姑娘多半是悄无声息死在了后宅争斗之中。
反观东宫,后院没有侍妾,由素禾协同一众女官按规矩打理。
纵然偶尔下人们之间也有勾心斗角的事发生,风气却也还算清正。
只要不犯下滔天大错,太子殿下向来都会留几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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