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在宫中同薛明月一番纠缠,使得裴临一路上都心绪沉沉,脸色难看。
他回了东宫,脚步却不知怎么的,又拐向了明澜院。
院门半敞着,暮色正一寸一寸地落下来。
江雪芒独自坐在院中的小木凳上,微微垂着头,衣裳穿得有些单薄。
暮光落在她侧脸上,将那张已被养得莹润的脸颊染上一层极浅的暖色。
整个人像一汪不起风的水,又像是盛了半盏冷了的茶。
安静中带着一股破碎的美感,看着让人心头一软,生出几分怜惜。
裴临走到她身后,伸手扣住她双肩,低声发问。
“今日怎么没跟着嬷嬷学规矩?”
视线顺势往下,落在领口下若隐若现、昨夜他亲手画下的墨痕上,心头顿时泛起几分燥热,俯身便要吻她。
谁知江雪芒轻轻偏过头,不动声色躲开了。
裴临眉峰一蹙,本就因薛明月压在心底的烦躁瞬间翻涌上来,干脆松开搭在她肩上的手,语气冷硬几分。
“又在闹什么脾气?”
江雪芒伸手指了指桌上空空的药碗,声音轻轻发颤。
“绯萤说,喝了这个,我就怀不上孩子了。”
她抬眼直直望着裴临,眼底满是无措。
“她们说,这是夫君你的意思,是真的吗?”
裴临从没有亲口吩咐过要江雪芒在房事之后,必须喝下避子汤,想来是素禾她们依照东宫旧例自作主张。
不过转念一想,即便他有心将她留在身边慢慢调教,也绝不可能允许她抢在正妻之前生下子嗣。
下人这般安排,并不算逾矩。
“只是眼下暂时不能有。”
他淡淡开口安抚,可对上她一双干净透亮、盛满委屈的眼睛,裴临心底莫名掠过一丝不自在,又补上一句。
“日后若是想要,也是有机会的。”
“为什么...”
只因绯萤说那是夫君的安排,江雪芒纵然心里并不情愿,也还是捏着鼻子,将那碗苦涩浓稠的药汁一滴不剩地喝了。
此刻得到他亲口确认,积攒许久的委屈再也绷不住,眼泪顺着脸颊直直落了下来。
“在珠湾村的时候,夫君为了同我要个孩子,还专程抓药吃药,怎么回了京州,就不想了?”
她迷茫地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,心头酸涩难忍。
仿佛那里曾孕育过一个小生命,却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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