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行舟下首,脸上是新嫁娘的娇怯,眼睛却时不时往她姐姐身上瞟。沈怀章坐在主位,半阖着眼,乐得不管。
裴行舟与她说话,是寻着空当、压着声的。
先是叙旧。
他说,顾夫人当年待他不薄。说他年少时去沈府,顾夫人还在,曾赏过他一盏茶、问过他几句功课,待他比待沈府自家的子侄还和气。说起来,他与顾夫人,也算有一段香火情。
沈照檀听着,并没有接话。
母亲待他和气,是因为母亲那时还不知道,自己应人所配的那张安神方子,日后会被人改成什么,又会害死谁。
“顾夫人的旧物,”裴行舟把话头轻轻递了过来,“散落各处,总是可惜。我想着,沈家若理不清,我替沈家平了那些旧账,也算还顾夫人一份当年的情。”
利诱递到了,沈照檀仍不接。
他顿了顿,笑意不变,声音又低了一分。
“那些旧物残卷,”他道,“放在你这样一位嫁出去的姑娘手里,沈家不安生,谢家也未必安生。倒不如放在我这样一个娘家女婿手里——名正言顺,对大家都安生些。”
这一句,才是他真正要说的。
软话叙完了,利诱许完了,末了这一句,是暗里的硬。
他要的,从头到尾,只是她手里那些东西。
沈照檀没有动气,也没有失礼。
她等他这句话落了地,才搁下茶盏,声音不高不低,正正好让满堂的人都听得见。
“裴二爷有心了。”她道,“只是顾氏的旧物,早随我出嫁那日,一件件入了谢府公中造册,两把钥匙分持封存。要清点,得开谢府的库,走谢府的礼,请谢府的人在场。这是规矩,不是我想交给谁、便能交给谁的。”
她抬眼看着他。
“娘家若真惦记顾氏旧物的体面,倒有一桩,要劳烦裴二爷。”
裴行舟眉梢微动。
“母亲当年的嫁妆、旧账,是经了人手送进沈府的。那经手的明细、签押的旧档,沈家这些年一直没理清。”沈照檀道,“裴二爷既愿替沈家平旧账,正好——请二爷把当年经手顾氏嫁妆、旧账的那一份明细,送来谢府,与公中造册的底子,当面对一对。两边底子对齐了,旧账自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