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全是刺鼻的来苏水味。
广州市公安局内部卫生所的病房内,白炽灯打在斑驳的绿漆墙面上。
病床上,法医助理陈潇丽刚经历了粗暴的插管洗胃。
她紧闭双眼,脸色蜡黄得像一张烧过的黄表纸,进气多出气少,勉强吊着最后一口命。
病床边,局长凌国强穿着那身皱巴巴的旧警服,虎背熊腰的身子僵成一块铁板。
法医劳舒婷立在另一侧,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。
她那张向来高冷严肃的脸,此刻绷得死紧,镜片后的双眼里血丝连成了一片。
陈潇丽干裂的嘴唇抖了抖,虚弱地睁开一条缝。
“局长……师傅……”她嗓子里像吞了把干沙,每一个字都往外沥着血沫。
劳舒婷立刻俯下身,把耳朵贴到徒弟嘴边。
陈潇丽断断续续地交代着青砖老宅地下的修罗场。
“那个戴半脸面具的女人……手指甲全是黑的。她叫人掰着我们的嘴,硬灌那些颜色乱七八糟的药水。”
陈潇丽干瘪的胸膛艰难起伏,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,“早先进去的人跟我说……那些药灌进肚子里,没几天就会烂穿肠子。人会吐着黑血暴毙,连一具整尸都留不下。”
凌国强咬紧牙关,右侧脸颊那颗黑痣随着鼓起的咬肌来回跳动。
宽大的袖口下,这位铁汉的一双拳头捏得咯吱作响。
劳舒婷听得脸色煞白。
她看着徒弟被铁链生生磨掉皮肉、露出森白腕骨的双手,彻底压制不住腔子里的火。
“你脑子进水了?”劳舒婷冷着脸,声音控制不住地拔高,“局里没人了?查案轮得到你单打独斗?到底是怎么落到那群畜生手里的?”
陈潇丽眼角滑下一滴泪,声音虚弱不堪:“那天夜里……有个留长卷发的男人潜进检验室偷卷宗。”
“我一时好奇追出大院。刚进暗巷,就被他绕后打晕了……再睁眼,人就在那座地牢里了。”
劳舒婷听完这莽撞的行径,指着陈潇丽的鼻子想接着大骂。
“你真是……”
话刚骂出一半,一层水雾先在劳舒婷镜片后头打起了转。
她死死抿住嘴唇,把剩下的难听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。
劳舒婷别过头,吸了吸鼻子,冲对面的凌国强使了个眼色。
人伤成这样,再问下去最后半条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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