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满是化不开的湿寒,钻进屋缝窗棂,盘踞整座小院。
谢雨到底还是病了。
许是那日牛车淋了雨,着了凉,五岁的身子也孱弱,又加上重生积压的惊惧与疲惫,一朝尽数迸发……
emm,也还有可能是那夜秦箐箐亲手熬的那碗黑漆漆的姜汤。
那汤看不出是什么,谢雨只觉得浓稠晦涩,气味古怪辛辣,入口灼喉,呛得她五脏六腑都翻搅不休。
彼时谢雨还感念娘亲的贴心,不敢辜负好意,捏着鼻子尽数饮下。
谁曾想,当夜睡下,她便觉得浑身难受,随即高烧不退。
小小的身子滚烫如火,意识沉沉浮浮,坠入混沌黑暗,昏死了过去。
这一睡,便是整整四日。
……
第四日的午后。
连绵多日的秋雨终于停歇。
厚重的乌云缓缓散去,一缕浅淡的日光穿透云层,轻柔落向沉寂的村落,扫去几分连日阴雨的阴沉。
卧房内静谧无声,暖意透过木窗缝隙淌入,驱散了屋内积攒多日的湿冷。
谢雨的睫毛轻轻颤了颤,耗时许久,才艰难掀开沉重的眼皮。
视线先是一片模糊,光影重叠,良久才慢慢聚焦。
窗前木桌旁,坐着一道清瘦挺直的少年身影。
是谢知寒。
他不过十二三岁年纪,身姿已然修长端正,气质清绝出尘。
少年微微垂首,鸦羽般的长睫浓密纤长,安静垂落,遮住了眼眸大半情绪,只余下一截精致利落的下颌线条。
他手中握着一支墨青色的竹笔,指尖干净修长,力道平稳,正低头在泛黄的草纸上细细描摹勾画。
日光落在他半边侧脸,柔和了他冷冽的轮廓,一双浅灰色的瞳仁,隐在阴影里,透着生人勿近的淡漠疏离。
无声无息的空气里,少年周身萦绕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寂,沉静得如同古潭深水。
谢雨怔怔望着他,脑子一片空茫。
她缓慢地转动眼珠,打量着周遭熟悉的土屋、被褥,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气息……
不是侯府刺骨冰冷的废弃冷院,没有漫天风雪,没有身残身死的绝望。
那场冻毙弥留的惨死,至此才落地,化作真实。
对了,她重生了。
细微的被褥摩擦声,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。
窗边的谢知寒灰眸抬起,扭头精准落在床上坐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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