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再劝她停手,也没有问她是不是看不见。
门重新合上,脚步声顺着窑道渐渐远去。
谷小满把煤油、纱布和盐车的几笔账单独抄在一张毛边纸上。
她写得很慢,笔尖几次划破纸面。
奚照雪听见纸张被划开的声音,开口道。
“别急。先把日期写对。”
“我怕漏掉。”
“漏一笔,后面就会多走一条错路。”
谷小满吸了口气,重新落笔。
过了一会儿,她问。
“班长,你觉得李茂林真是‘秋叶’吗?”
奚照雪没有回答。
她摸到那本潮软的账册,指尖沿着封皮上起皱的纹路移动。
如果李茂林只是被人借用,账本里的误差应该落在交接处。
若他本人参与其中,异常就不会只在煤油和纱布上,伤员领用、采购日期、商贩称呼,都可能留下对应关系。
可要是他没有问题,今天的假口令也会让真正的接线人开始行动。
她暂时不需要猜中。
她只需要让对方再做一次选择。
“先别替他定罪。”
奚照雪说。
“账会自己说话。”
谷小满握笔的手稳了一些。
窑洞外传来两短一长的敲门声。
谷小满抬起头。
奚照雪也按住了木棍。
那不是段铁棱刚才离开时约定的暗号。
门外的人没有再敲,像是在等里面的人先开口。
谷小满把毛边纸压到账册下面,伸手去摸桌角的剪刀。
奚照雪抬起左手,示意她别动。
“谁?”
门外传来一道压低的声音。
“药房送账。”
谷小满看向奚照雪。
奚照雪没有出声,只将手指搭在木棍刻痕上,慢慢数着门外那人的呼吸。
一下。
两下。
第三下还没有落下来,门外的人已经再次开口。
“李茂林留下的那笔煤油,得马上改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