骇之中,苏夫人心底深处,却忽然冒出一丝极不和谐的疑虑。
太顺了。
郑士利那样一个滴水不漏的官场老手,怎会突然就露出这么一个破绽?
他在淮地不过待了几日,便恰好看上了宋慎家里一幅画?
这转变,顺得有些不像话。
她在风浪里活了一辈子,最信的便是自己这点直觉。
这其中,会不会有诈?
她抬起眼,几乎就要开口提醒陈文秉。
可话到了嘴边,苏夫人却又生生咽了回去。
她垂下眼,重新将散落的念珠一颗颗拾起,神色恢复了那惯有的沉静。
堂中残烛微微一颤。
火色映在苏夫人脸上,仍是温和端庄的模样,像极了百姓口中那位慈眉济世的苏菩萨。
只是她的那双眸子深处,悄然沉下了一点不肯示人的暗色。
密室之外,正是晌午。
日头悬在定远城上,照得青石巷道白晃晃一片,连檐下的雀鸟都懒得啼叫。
可这间不见天光的密室里,烛影幽幽,寒意沉沉。
有人已入瓮。
也有人,正无声合上瓮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