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爵,再献爵。
这些仪节复杂得叫人心神紧绷,可徐妙云却奇异地并不慌乱。
朱橚就在她身侧。
每一次起身、每一次俯拜、每一次移步,他都比她略早半拍,却又不会快得让她跟不上。
像是在无声提醒她。
不怕,跟着我。
到了读祝之位,祝官展开祝文,声音在殿中回荡。
“……维洪武九年十月十五日,孝玄孙嗣吴王橚,谨以牲醴庶馐之仪,昭告于列圣祖考妣之灵……今奉制册命魏国公徐达长女徐氏为吴王妃,谨率妃躬诣庙见,伏惟尚飨。”
徐妙云垂眸听着。
她听见自己的姓氏与朱橚的封号一同落在祝文之中。
吴王橚。
妃徐氏。
从今往后,在宗庙祭告、朝见礼册、宫中名籍里,她都会与这个名字并在一处。
这份情意,从此越过少年人的私心,越过那些无人知晓的相许与惦念,被天地见证,被宗庙收录,被父母君亲堂堂正正地承认。
他们是夫妻了!!
礼成,起身,再拜。
从第一位神御,到最后一位神御,仪节一重接一重,庄严而繁复。
朱橚素日最怕麻烦,可今日竟半分错处也没有。
徐妙云偶尔侧眸看他,只见他神色端正,眉目肃然,和平日那个嬉皮笑脸、插科打诨的朱橚判若两人。
她忽然有些想笑。
原来他不是不能正经。
只是平日里懒得正经。
等庙见礼终于走完最后一拜,徐妙云只觉凤冠压得颈侧微酸,膝盖也因反复跪拜泛起一点隐隐的疼。
可心中却没有疲惫,只有一种落地生根般的踏实。
“庙见礼成——”
礼官的声音传出奉先殿。
殿外,百官与命妇早已候立。
随即又一声高唱:
“受贺——”
百官齐齐下拜:“吴王嘉礼既成,宗藩益固,臣等不胜忻忭,谨当庆贺!”
命妇亦随之行礼:“妾等恭贺吴王殿下、吴王妃殿下,景福绵长,琴瑟和鸣!”
殿前衣冠如云,拜声如潮。
最后,百官命妇同声齐贺。
“愿吴王殿下与王妃殿下,永膺嘉祉,百岁同心!”
那声音在奉先殿前铺开,震得檐下金铃轻轻作响。
朱橚站在奉先殿前,神色比往日都要郑重。
他侧头看了一眼徐妙云。
徐妙云也正好抬眸看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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