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,纺得也多,可如今江南所用棉花,绒长绒短不一,性子也不够韧。老纺娘靠手上工夫,还能一寸一寸调着纺,粗细差些也能凭经验补回来。可若上了机器,一快起来,棉絮牵扯不匀,线便容易断,织出来的布未必能胜过老织户的手艺。”
这番话一出,堂中不少商人都微微点头。
他们可以被新机器震住,却不会忘记真正做买卖时要遇上的麻烦。
朱橚心中也暗暗点头。
顾延年说不出什么亚洲棉、印度棉的名目,却一眼看中了问题根子。
如今大明常见的棉花,正是后世所称的亚洲棉一系,绒短、弹性不足、产量也有限,靠手工细纺尚能将就,一旦换成机器大规模牵伸,缺陷便会被成倍放大。
真正能把机器纺织喂饱的,是更高产、纤维更长更韧的美洲陆地棉。
朱橚却没有不悦,反而抚掌笑道:“果然是金陵第一布商。顾老若只看见飞梭快、纺锭多,本王反倒要担心裕丰号这些年是不是全靠祖坟冒烟撑着。你能先说出这两处,说明你是真懂这门生意。”
顾延年被他这一夸,脸上神情也松了些,连忙道:“殿下谬赞。”
“第一桩,家庭作坊会受冲击,所以不能一刀切。本王不会今日造出机器,明日便逼天下织户关门。洪武纺织作坊会先从城镇和商路节点铺起,优先吸纳烈属、贫户、无地妇人和愿意进坊领工钱的织户。乡间老作坊仍可继续做细布、贡布、特色织物。大明银行贷款,也会给小户留一条路,几家合股,几十架机,共同纳入信用簿。”
“机器不是要砸穷人的饭碗,而是要让穷人知道,离开那架祖传小纺车,也能在作坊里凭工钱吃饭,还有更多新的岗位提供给她们。”
顾延年听得神色一动。
这不是完全解决问题,却已经是他此前从未听过的办法。
朱橚接着道:“至于第二桩,棉种问题,本王比你更清楚。”
如今大明的棉花,确实不适合大规模机器纺织。
后世到了19世纪80年代初,李鸿章在上海筹办机器织布局时,也正是撞上了这个问题,传统棉花绒短而缺乏弹性,产量又低,根本喂不饱机器。
直到1892年,才第一次正式、有规模地引种美洲陆地棉到湖北种植。
这些话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