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追:“从前这些话咱们不好讲,怕得罪师长,怕被同乡说忘本。可如今《辣晚报》将利益集团的道理掰开了揉碎了摆在台面上,再回头看看杨夫子这些年的行迹,诸位扪心自问,咱们敬了这些年的师长,到底是真名士,还是另有一副面孔?”
对面那拨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处,可竟没有一个能站出来反驳的。
这时候,后堂的帘子被人掀了开来。
走出来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,穿一身藏蓝绸袍,手里捏着一串沉香珠子,面相富态,步子却迈得颇有几分官架子。
此人是浙江会馆的管事,姓吕,杭州布商的族兄。
会馆的地皮是杭州豪绅捐的,每年的维持费用由嘉兴、杭州、绍兴、宁波各地的大姓轮着出。
吕管事站到长案前,目光在两拨人身上扫了一圈。
“诸位都是浙江的才俊,在京城里代表的是浙江读书人的体面。这份《辣晚报》上的文章,看看便罢了。从今往后,凡是带着这份报纸进会馆的士子,恕吕某不能招待了。”
清瘦的年轻人头一个开口,笑意冷得很:“吕管事的意思,浙江人自己出钱办的会馆,浙江人来坐坐,还要先翻一翻袖子里有没有藏报纸?”
吕管事的脸色绷了一下:“这是会馆的新规矩。”
“好规矩。”清瘦的年轻人拿起桌上那份《辣晚报》折好揣进怀里,朝吕管事拱了拱手,“藏污纳垢之地,不来也罢。”
他转身便走,后头跟着七八个年轻士子,有的面带愤色,有的面容冷淡,各自收了东西鱼贯出了花厅。
韩宜可也跟着出来了。
他回头望了一眼会馆的匾额,匾额底下站着那位吕管事,沉香珠子转得飞快,面上还端着架子,眼底已经有了慌意。
浙江会馆的银子从哪来,他如今算是看清楚了。
那些银子跟杨孟载筑澹碧楼的银子,大约是从同一条暗沟里流出来的。
……
出了会馆往南走,刚到文德桥头,便听见了一道清脆的吆喝。
“辣晚报,辣晚报,第三期新鲜出炉。”
“两文钱一份,《官场现形记》最新一回,郭环升了官,胃口更大了。”
报童的嗓门亮得很,十一二岁的年纪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褐,胳肢窝底下夹着厚厚一摞报纸,沿着贡院街一路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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