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小铜锁,是用那枚兰草玉佩熔了重铸的,锁身上还留着淡淡的兰草纹:“爹说这锁能辟邪,让我送给安婶。”
安瑜把铜锁往怀里揣,冰凉的金属贴着心口,像块沉甸甸的念想。她忽然想起陈知府字条上的话——“兰草生于野,死于庭,吾辈皆然”,或许他到最后才明白,困住兰草的从不是庭院,是心里的那片土。
回竹影居的船开时,苏婉抱着念兰来送。念兰趴在船舷上,小手抓着安瑜的手指,嘴里喊着“奶”,小辫上的红头绳飘在风里,像株红兰草。
“到了给我捎信,”苏婉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,“说让念兰知道,竹影居的兰草发芽了没。”
李阳站在船尾,往水里撒着兰草籽,是从苏州带来的家兰籽,混着竹影居的野兰籽。“让它们在水里结亲,”他笑着说,“说不定能长出会游泳的兰草。”
安瑜靠在他肩上,看着籽儿在水里打着旋,慢慢沉下去。她忽然想起秦猎户刀鞘上的兰草纹,想起春桃爹举着猎枪的背影,想起王木匠没雕完的平安锁——那些没能一起回来的人,都变成了兰草籽,落在了他们走过的路上,等着某场雨,就能抽出新芽。
船行到半路,沈砚之从船舱里翻出个酒坛,是李阳埋在竹影居的梅子酒,不知何时被他挖出来带在了身边。“打开尝尝,”他拍着坛口,“这酒埋在兰草圃里,肯定带着兰草香。”
酒坛打开的瞬间,果然有股清冽的香气漫出来,混着梅子的甜,像极了竹影居的春天。安瑜舀了碗递给李阳,他抿了口,眼睛亮了:“比去年的醇。”
沈砚之也舀了碗,喝得咂咂嘴:“等回了竹影居,咱再埋几坛,让念兰长大了喝。”他忽然指着远处的河岸,“你们看!”
岸边的坡地上,不知何时长满了兰草,紫的、白的、绿的,在风里铺成片花海。李阳的眼睛湿了,他放下酒碗,往水里撒了把兰草籽:“是秦兄弟他们……在帮咱种兰草呢。”
安瑜没说话,只是往李阳的碗里又添了些酒。阳光洒在水面上,碎成无数片金箔,像撒在兰草海里的星星。她知道,竹影居的兰草圃肯定已经冒出了新芽,焦黑的土地上,正有无数株新绿在悄悄探出头,等着他们回家。
而那坛梅子酒,还在船尾散发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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