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兰草籽撒了几粒在窗台上的花盆里——那里有从竹影居带来的土,她想看看,在异乡的月光下,兰草能不能抽出新芽。
第二天一早,春桃爹带着春桃找来了。春桃一进门就扑到床边,看见李阳胳膊上的绷带,眼泪掉得像断了线的珠子:“李叔,你疼不疼?我给你带了兰草糕,是安婶教我做的,放了好多糖。”
春桃爹站在门口,眼圈也红了:“沈先生让人捎信,说青峰山上都好,让你们安心养伤。王木匠还在雕兰草花板,说等你们回去,就给竹影居重新搭个门楼。”
安瑜往春桃手里塞了块点心:“去给你李叔擦擦脸,他最嫌自己脏。”
春桃踮着脚,用布轻轻擦李阳的脸,动作轻柔得像在给兰草叶拂尘。李阳被弄醒了,看见春桃,扯了扯嘴角:“丫头……我的竹篮……编完了吗?”
“早编完了!”春桃的声音亮起来,“我给念兰妹妹留着,等她来竹影居,我就教她用竹篮采兰草籽!”
李阳笑着点头,眼里的光像窗台上刚冒头的兰草芽。安瑜看着这一幕,忽然觉得,不管经历多少风雨,只要人还在,念想还在,那些被烧毁的兰草圃,被砍断的兰草茎,总有一天能重新扎根,抽出新绿。
只是她没注意,窗外的亲兵换岗时,有个身影在墙角停顿了片刻,目光透过窗纸,落在李阳枕边的半块平安锁上,嘴角勾起抹不易察觉的冷笑。而窗台上的兰草籽,刚抽出的嫩芽尖上,不知何时沾了点暗色的粉末,像被谁悄悄撒上去的。
医馆的药味依旧浓重,混着兰草的清香,在晨光里漫开来。安瑜正低头给李阳掖被角,忽然听见院外传来一阵喧哗,像是有人在争吵。她走到窗边,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——老巡抚正和一个穿官服的人争执,那人背对着她,腰间的玉佩在阳光下闪着光,上面的兰草纹,竟和沈砚之那枚缺角的旧佩,有几分相似。
医馆的檐角挂着半截蛛网,被晨风吹得簌簌抖。安瑜盯着那穿官服的背影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窗帘布,布上的兰草绣样被捏得发皱。那人的官服是石青色,腰间玉带的扣环上,果然坠着枚玉佩,兰草纹的叶片雕得格外舒展,尾端却有个极细微的缺口——像被人用刀刻意削过。
“那是……陈知府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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