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,竟比糖画的金芒还刺眼。
“看啥呢?”李阳把糖画往她手里塞,凤凰的尾羽颤巍巍的,“再看,糖都化了。”安瑜咬了口凤凰的翅膀,甜得齁人,却没竹影居的麦芽糖耐嚼。她望着沈砚之被人群簇拥的背影,忽然觉得,这南京城再热闹,也留不住要飞的凤凰——就像竹影居的兰草,再怎么盼,也留不住要抽芽的春天。
沈砚之不知何时走了过来,手里拿着串冰糖葫芦,山楂上的糖衣沾着芝麻。“尝尝?”他往安瑜手里递,“比镇上的酸。”安瑜咬了颗,酸得眯起眼,眼泪差点掉下来——倒和竹影居后山的野山楂一个味。
“明儿……”沈砚之的话顿了顿,军靴在地上碾出个浅坑,“明儿我可能要随部队去武汉。”安瑜嘴里的山楂核差点咽下去,李阳往她手里塞了块桂花糕:“吃这个压惊。”
桂花糕的甜混着山楂的酸,在舌尖漫开。安瑜忽然想起竹影居的桂花——每年这个时候,李阳都会摇桂花树,她举着竹匾接,桂花落在头发上,香得能醉三天。“那……竹影居的兰草,你还看吗?”她问得小声,像怕惊飞了檐下的燕子。
沈砚之望着糖画铺的方向,白胡子老头正在画只兰草,糖浆在石板上勾出细长的叶,倒有几分竹影居那盆的模样。“等打完仗,”他说,声音比冰糖葫芦的签子还硬,“我回去看。”
安瑜把剩下的半串糖葫芦塞进他手里,转身拽着李阳往回走。南京的风卷着桂花糕的香,吹得人眼睛发潮——她忽然想快点回竹影居,给兰草换土,给李阳补袜子,听春桃在晒谷场喊“安婶吃饭”。
只是不知,那包混了南京土的花肥,能不能让兰草等得久些;也不知,穿军装的沈砚之,会不会记得竹影居石桌上那碗没喝完的茶,和茶渍里映着的、摇桂花的月亮。
夜里收拾包袱时,安瑜把沈砚之送的银镯子小心摘下来,和李阳的烟荷包放在一起。徽章上的“光复”二字被烟丝蹭得发亮,倒像竹影居晒谷场上,被太阳晒褪了色的稻草人——看着孤零零的,却守着一整个秋天的盼头。
李阳忽然从背后抱住她,下巴搁在她肩上:“想啥呢?”安瑜把脸埋进他后背,闻着那股熟悉的汗味混着烟味,忽然觉得,南京的洋学堂再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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