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棉袄上绣的梅花歪歪扭扭,忍不住说:“让奶奶给你绣朵好看的。”
李阳坐在旁边看安瑜给孩子缝补,她的手有些抖,穿针引线要试好几次,却依旧耐心。他忽然想起刚成亲那年,她也是这样,在油灯下给他缝补磨破的袖口,针脚密得像撒了把星子。
夜里,孩子们睡熟后,李阳坐在灯下给安瑜削痒痒挠。桃木在他手里渐渐成形,顶端刻了个小小的“安”字。安瑜靠在他肩上纳鞋底,是给小孙女做的虎头鞋,针脚比年轻时慢了些,却更稳了。
“还记得咱第一次去逛庙会不?”安瑜忽然说,线穿过布面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你非要给我买那支琉璃簪,结果被人挤掉了,你蹲在地上找了半宿,膝盖都磨破了。”李阳往她手里塞了块刚削好的桃木片:“后来不是给你买了支银的?你戴了三年,直到念安长牙,把簪头啃缺了块。”
两人都笑了,烟筒里的青烟打着旋儿往上飘,混着窗外的月光,漫了满院。冰棱草的藤蔓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,像幅被岁月揉皱又展平的画。
惊蛰那天,李阳带着安瑜去后山挖野菜。荠菜在枯草间冒出新绿,安瑜蹲在地上摘,李阳就在旁边给她编草帽,柳条在他手里弯出好看的弧度。“你看这草芽,”安瑜举着颗荠菜给她看,“比去年的肥。”李阳把编好的草帽往她头上戴:“比你年轻时摘的还肥。”
安瑜笑着推开他,却把草帽戴得稳稳的。山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过来,掀动她鬓角的白发,李阳看着她的侧脸,忽然觉得这一辈子,好像什么都没做,又好像什么都做了——不过是陪着一个人,从青丝到白发,从春到冬,把日子过成了最踏实的模样。
回家的路上,李阳执意要背安瑜。她起初不肯,说自己还走得动,却被他不由分说地背起。他的背比年轻时驼了些,却依旧宽厚结实,安瑜趴在他背上,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木屑和汗味,忽然想起几十年前,他也是这样背着她,走过泥泞的田埂,走过飘雪的巷口,走过无数个寻常的日子。
“李阳,”她轻声说,下巴抵在他的肩上,“跟你在一块儿,真好。”李阳的脚步顿了顿,声音有些发哑:“我也是。”山风穿过树林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在为这简单的话语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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