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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阳把梳子放在桌上:“能,等雪化了,葡萄藤就该发芽了。”他往她手里塞了块麦芽糖,是前几天托货郎捎的,“尝尝,甜不?”安瑜含住糖,点了点头,甜意从舌尖漫到心里,像把这一辈子的暖,都含在了嘴里。
正月十五的灯笼还在檐下晃,红绸子被风扯得猎猎响。李阳蹲在院里给安瑜磨新做的桃木梳,梳齿要磨得光滑些,才不扯她越发稀疏的头发。安瑜坐在廊下的竹椅上,手里攥着串蜜饯,是李阳今早去镇上特意买的金橘脯,她年轻时最爱这口酸甜。
“慢着点磨,仔细伤着手。”安瑜往他嘴里塞了片蜜饯,金橘的甜混着点微酸在舌尖散开。李阳含着蜜饯点头,梳子在粗布上磨出沙沙声,晨光透过冰棱草的藤蔓落在他手上,把皱纹里的木屑照得像碎金。
院墙外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,是隔壁的小娃在放鞭炮。安瑜忽然想起念安小时候,攥着小鞭炮吓得不敢点火,李阳把他架在肩上,自己捏着香去点引线,结果火星溅到棉袍上烧了个洞,被她数落了半宿。
“想啥呢?”李阳把磨好的梳子递过来,齿尖圆润得能映出人影。安瑜接过梳子往头上梳,动作慢得像怕碰碎了什么,“想念念小时候,跟个小尾巴似的,总缠着你学木匠活。”李阳笑了,往她鬓角别了朵干桂花——是去年秋天晒的,颜色虽褪了,香气却还在。
晌午包饺子,安瑜在案板上擀皮,李阳坐在旁边包馅。他包的饺子总歪歪扭扭,像群站不稳的小胖子,安瑜却从不笑话,只是把他包的放在一边,说“阳哥包的有福气”。
“后日去给你扯块新布吧。”李阳捏着饺子边说,“布庄新到了块石榴红的,上面织着喜鹊登梅,你穿肯定好看。”安瑜擀皮的手顿了顿:“都这把年纪了,穿啥不一样。”李阳却把饺子往她跟前推了推:“在我眼里,你永远是当年那个穿绿布衫的姑娘。”
安瑜的脸腾地红了,手里的面杖在案板上敲出“咚咚”响,像在为这老不正经的话伴奏。灶膛里的火光映着她的侧脸,皱纹里盛着的,全是岁月熬出的蜜。
傍晚,念禾带着孩子来了。小孙女刚会说话,奶声奶气地喊“爷爷奶奶”,扑进李阳怀里抢他手里的蜜饯。安瑜笑着去抱孩子,见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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