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瑜的脸有点红,被李阳攥紧了手。“她爱吃绿豆的。”他说得理所当然,像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,“我吃不吃都行。”安瑜想起那根冰棍,她咬一口递给他,他就着她的手咬下去,两人的鼻尖碰在一起,冰棍的甜混着呼吸的热,比单独吃甜上十倍。
夜深了,街坊们陆续散去。李阳在天井里支起张小桌,摆上冰好的西瓜和酸梅汤。念安已经睡熟,小脸红扑扑的,像颗熟透的水蜜桃。“你看这西瓜,”安瑜挖了勺最中间的瓤,递到李阳嘴边,“沙瓤的,跟你上次在贝加尔湖给我买的蓝梅一样甜。”
“那不一样,”李阳含着西瓜含糊不清地说,“蓝梅是酸的,得拌蜂蜜才好吃,像你——看着清,其实心里甜得很。”安瑜被他逗笑,把西瓜籽吐在他手心里:“就你嘴甜。”话虽这么说,却往他碗里多挖了两勺瓜瓤,都是带沙的甜芯。
月亮升到天井中央时,桂棱阿暖的藤蔓上突然停了只萤火虫,尾端的亮光照亮了片小小的叶。李阳伸手想抓,被安瑜拦住:“让它歇会儿吧,说不定是从彩虹那头飞来的。”两人就那么坐着,看着萤火虫的亮在叶间移动,像在写一封只有他们能看懂的信。
“安瑜,”李阳突然开口,声音比月光还软,“等念安上幼儿园了,我们再去次贝加尔湖吧,就我们俩。”安瑜的心跳漏了一拍,抬头看见他眼里的光,像混合林新苗开花时的粉白,带着点期待的颤。“好啊,”她笑着点头,“去看冰棱草,去看老槐树桩,去看安德烈说的会发光的融冰。”
李阳握紧她的手,指尖在她掌心画着圈,像在刻一个只有他们懂的符号。远处的老座钟敲了十一下,萤火虫的亮突然灭了,像是完成了送信的使命。但安瑜知道,有些话不用萤火虫传,就像有些暖不用阳光晒——它们就藏在桂花蜜里,在彩虹的光晕里,在相握的手心纹路里,在每个平平淡淡的日子里,等着被时光酿成更浓的甜。
第二天清晨,安瑜在厨房发现了张字条,压在装桂花蜜的陶罐下。是李阳的字迹,歪歪扭扭却认真:“冰箱里冻了杨梅,等你醒了吃。——爱你的阳”。她笑着把字条夹进画册,正好落在那张彩虹合影旁边,像给甜美的画面,又添了颗小小的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