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冰棱木混着松脂的清香,不知不觉睡着了。梦里他站在贝加尔湖的冰洞前,卡佳举着个巨大的冰雕模具,里面灌满了桂花蜜,阳光一照,琥珀色的蜜里浮着无数细小的气泡,像把整个夏天的阳光都锁在了里面。
“星芽!星芽!”安瑜的声音把他拽回现实时,天已经亮了。她手里拿着件新做的木工围裙,靛蓝色的布面上,用金线绣着半朵桂花,“卡佳妈妈寄来的料子,说要给你做件‘出征衣’。”星芽蹦起来穿上,围裙的系带很长,在背后打个结刚好垂到膝盖,金线在晨光里闪着细弱的光,像藏了串星星。
早餐时,父亲把那把老地质锤拿了出来。锤头的锈迹被仔细清理过,露出底下青黑色的钢面,锤柄缠着新的防滑绳,末端还坠了个小小的铜铃。“你外公当年用它敲开冰面取水时,铃儿一响,就能知道冰层够不够厚。”父亲把锤子递给他,沉甸甸的分量压得星芽胳膊微沉,“到了冰洞,敲敲岩壁听听声,要是铃儿清脆,就说明里面是空的,能放心往里走。”
星芽把锤子别在围裙的侧袋里,铜铃时不时叮当作响,像在应和他的脚步。李阳正在打包木艺工具,看见星芽这副模样,笑着往他口袋里塞了包桂花糖:“卡佳说你们那边的糖太甜,特意让带这种微苦的,说配冰棱水喝刚好。”糖纸是透明的,能看见里面深褐色的糖块,裹着细小的桂花碎。
上午,周叔挎着个竹篮来了,里面是刚酿好的桂花酒,陶坛口封着红布,布上用毛笔写着“桂语”二字。“这坛是新酒,得埋在冰洞里存着,等你们明年去,就能喝到带着冰气的桂花酿了。”周叔把酒坛放进行李箱最底层,又往旁边塞了把晒干的桂花,“路上要是觉得闷,就拿出来闻闻,像在画坊后院摘花似的。”
张爷爷颤巍巍地拄着拐杖来送行了,手里捧着本线装的《木艺图谱》,封皮是用梧桐树皮做的,摸起来糙糙的。“这是我年轻时学手艺的课本,”老人翻开第一页,里面夹着片压平的梧桐叶,叶脉清晰得像木刻,“你看这页的榫卯图,卡佳爷爷当年总说我画得歪,现在把它带给孩子们,让他们知道老手艺不是只有一种模样。”星芽小心地把书放进背包,梧桐叶的清香混着冰棱木的味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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