睛闭上了，发出很轻的呜咽声。
刘茜茜还在睡。她翻身翻到一半停住了，呼吸变得不一样——醒了。“你做梦了？一直在说梦话。”她翻过身面对着他，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，但已经在看他的脸了。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的那种软糯，像棉花糖在嘴里慢慢化开的感觉。
“说了什么？”
“听不清。像在跟人说话。语气很轻，像怕吵醒谁。”
林野沉默了。窗帘缝隙里的光又亮了一点，从淡金色变成了金黄色。桂花树上那只鸟叫得更欢了，一声接一声的，不急不慢。
“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”他伸出手，把刘茜茜被枕头压乱的头发理了理，手指在她耳后停了一下。她的体温从指尖传过来，不烫不凉，刚好。“现在醒了。”
她没有问做了什么梦，没有追问梦到了谁、说了什么话、为什么语气那么轻怕吵醒谁。她只是靠过去，把脸埋进他的肩窝，用手臂环住他的腰，隔着薄薄的睡衣，她的体温像一条缓慢流动的河，从他的腰侧漫开来，流遍他的全身。
“梦醒了就好。”她的声音闷闷的，被他的肩窝和枕头一起接住了，没有散开，只是在那里，像一颗被小心收藏起来的糖。
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了，从金黄色变成白色。桂花树上的鸟叫从一只变成两只，从两只变成一群。它们在开晨会，讨论着今天的天气、虫子的位置、哪棵树的枝头最适合晒太阳。小野弟从枕头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，前爪往前伸、屁股往上翘，把整个身体拉成一座拱桥。小茜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食盆边，低头吃了几口猫粮，发出细碎的咀嚼声。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林野抱着刘茜茜，听着窗外的鸟叫小野弟伸懒腰的哈欠声、小茜吃猫粮的嘎嘣声、小野从床尾跳下去时爪子着地的轻响。所有声音都很轻，但所有声音都很清晰，像一首没有指挥的乐器各自演奏着自己的部分，但合在一起就是一首完整的曲子。
他闭上眼睛，没有再睡着。不需要了。那个梦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，该见的人都见过了，该放下的都放下了。剩下的时光不需要做梦，醒着就已经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