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已是三月,京城的天儿虽然渐渐暖和起来,可始终有一股寒意笼罩在整座城的上空,像一层看不见的薄霜,怎么也化不开。
这股寒意是从去年冬天就开始的。先是辽东通敌案发,接着五家国公府被抄,宁荣二府虽只倒了东边那一半,可到底是同宗同族,连带荣国府也矮了三分。
再后来,菜市口那边热闹了好一阵子,砍头砍得地都浸透了血,成日里苍蝇漫天飞舞,周围的地价都跟着降了不少,几家原本在菜市口附近开铺子的商贩,连夜搬了家,生怕沾上晦气。
贾瑕偶尔路过那边一趟,远远看了一眼便走了。他倒不是怕见血,辽东那一仗下来,什么场面没见过?只是觉得心里堵得慌。那些人里头,有罪有应得的,也有被牵连的。可王法不讲情面,一纸判书下来,人头落地,家产充公,便什么都了了。
倒是那些抄家得来的古玩字画,被内务府在皇城外开了一家铺子,专门拿出来卖钱。贾瑕知道老爹好这口,便带了几个人去逛了一圈。铺子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件,有前朝的名人字画,有宋代的官窑瓷器,还有几把看起来像是从辽东带回来的刀剑。价钱倒是便宜,比市面上低了三成不止。
贾瑕挑了几件看着顺眼的字画,又选了一对宣德炉,满满装了一大车拉回府里。邢夫人见了,埋怨他乱花钱,贾瑕也不辩解,只让人把东西都搬进贾赦的书房里堆着,说:“等爹回来看见,保管高兴。”
说到贾赦,辽东那边的消息也渐渐明朗了。那些骚动的辽东军门在牛继宗的雷霆手段下终于消停了下来。牛继宗打仗是一把好手,到了辽东便如秋风扫落叶,但凡有异心的一律打掉,绝不留情。趁着女真人还没站稳脚跟,他组织辽东军和京营全力反扑,声势浩大,所到之处,叛军溃散如雪崩。那些辽东军为了将功折罪,作战异常勇猛,打得女真人节节败退。加上走私线路被彻底断绝,女真那边的粮草供应也成了问题,几场硬仗下来损失不小,只好悻悻退兵。
贾赦跟在牛继宗后面,虽然没打什么硬仗,却也捡了不少功劳。他毕竟是一等将军,身份摆在那里,加上和镇国公府关系不错,牛继宗多少也要分些功劳给他。据说他在一次押运粮草时遇到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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