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了。你母亲像你这么大时,已经在议亲了。”她顿了顿,又道,“玉儿,你与祖母说实话——你看你宝二哥如何?”
黛玉心里一惊。她当然知道贾母的意思。
小时候,她与宝玉一起住在碧纱橱里,朝夕相处,两小无猜,心里确实有过几分朦朦胧胧的情愫。可这些年下来,宝玉的性子她看得越来越清楚——他虽是好人,却不通俗务,整日只知道在女儿堆里厮混,从不为将来打算。这样的人,能托付终身吗?
况且,有贾瑕在旁边比着,她心里那杆秤早就偏了。
黛玉斟酌了一下词句,轻声道:“宝二哥待姐妹们很好,是个好人。”
贾母听出了她话里的敷衍,微微叹了口气,又问:“那你看瑕哥如何?”
黛玉的脸一下子红了。她低下头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贾母见她这副模样,心里已明白了八九分。她又叹了口气,将贾赦方才的话说了一遍——林如海留下的两份婚书,以及贾赦的意思。
黛玉听完,眼眶红了。她没想到,父亲临终前竟替她想得这般周全。她想起父亲那瘦削的脸,想起他拉着她的手说的那些话,心里又是感动又是酸楚。
“玉儿,”贾母轻声道,“祖母不逼你。你心里怎么想的,就怎么说。你若愿意,祖母替你做主;你若不愿意,祖母也不勉强。”
黛玉靠在贾母怀里,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。她想起这些年贾母对她的疼爱,想起贾瑕对她的好,想起宝玉那些天真却不着边际的话。
“祖母,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“孙女儿……孙女儿愿意。”
贾母搂着她,轻轻拍了拍她的背,道:“好,好。祖母知道了。”
祖孙俩抱在一起,许久没有说话。窗外,月光如水,洒在海棠树上,将光秃秃的枝丫映在地上,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。
正是:
轿帘掀起见红妆,三日归宁拜高堂。
姐妹喧喧说旧事,不知月下已定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