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:“晴雯收拾的。那丫头别的本事没有,收拾屋子倒是一把好手。”
晴雯正在外间铺床,听见这话,探进头来,笑道:“三爷这是在夸奴婢,还是在损奴婢?奴婢要是别的本事没有,那二姑娘的嫁衣是谁绣的?”
贾瑕笑道:“是是是,你本事大。行了,铺好床就下去歇着罢,我跟琮哥儿说说话。”
晴雯应了,铺好床,又端了一壶热茶放在桌上,便退了出去。
贾琮脱了靴子,盘腿坐在炕上,拉着贾瑕问这问那。贾瑕便又拣了些边关的事说给他听,说大雪天行军有多苦,说军营里的伙食有多差,说那些新兵闹出的笑话。贾琮听得入了迷,眼睛亮晶晶的,时而惊叹,时而大笑,时而紧张得攥紧拳头。
“三哥,等我长大了,也去边关!”贾琮拍着炕沿,豪气万丈。
贾瑕笑道:“你去边关做什么?在家好好读书,将来考个功名,比什么都强。边关那地方,不是人待的。风沙大,冬天冷得要命,夏天热得要死,蚊子比苍蝇还大,咬一口肿半个月。”
贾琮吐了吐舌头,道:“那还是算了。我就在京城待着,等三哥立功回来请我喝酒。”
贾瑕哈哈大笑,拍了拍他的脑袋。
兄弟俩一直聊到三更天,贾琮才撑不住了,眼皮直打架,倒在炕上便睡着了。
贾瑕替他盖好被子,自己却睡不着。他披上衣服,走到窗前,推开一条缝。夜风吹进来,带着雪后的寒意和腊梅的幽香。月光洒在院中的积雪上,白茫茫一片,像是铺了一层银霜。
他想起大同城墙上那些日子,想起那些回不来的新兵,想起黛玉站在石榴树下说的那句“你早些回来”。
他摇了摇头,关上窗户,躺回床上,闭上了眼睛。
正是:
风雪归程万里身,东院酒暖聚天伦。
西堂冷落残羹在,暗怨儿孙不念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