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自鞑子退去之后,宣府镇便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
白日里城头旌旗招展,巡城的兵丁踏着整齐的步子走过长街;入夜后刁斗森严,偶尔有几声马嘶从营中传出,反衬得这塞外边城愈发沉寂。
费武被押解回京之后,宣府的那些副将、参将、游击们,一个个都老实了。
牛继宗此番奉旨前来,可不是来喝茶聊天的。稳定了局势之后,他也不搞一锅端,而是大棒加胡萝卜一套组合拳。
贾瑕虽然不问这些军务大事,可冷眼旁观,也瞧出了不少门道。他每日在校场上练兵,偶尔听赵虎和那些老兵闲聊,便知道哪个营的将官被撤了,哪个卫所的兵额补上了,哪个堡垒的粮草运到了。
贾瑕在心里暗暗琢磨:看来陛下这次是铁了心要把边军抓在手里。上皇的人,一个一个地被换掉,换成皇帝自己的人。这盘棋,下得真大。
不过这些事跟他关系不大。他一个小旗官,手底下才一百来号人,操那份心做什么?他操心的是另一件事——粮食。
说起来,牛继宗的军需官姓钱,名勘金,四十来岁,生得白白胖胖,一团和气,穿着一件半旧的青绸袍子,手里常拿着一把算盘,走起路来摇摇晃晃,像个老员外,不像个军人。
这钱勘金是牛继宗的老部下,管了半辈子军需,精打细算,从不多花一文钱。可自打贾瑕开始练兵,钱勘金的老脸就一天比一天难看。
这日,钱勘金又来了。他抱着一本厚厚的账册,气喘吁吁地走到演武场边,见贾瑕正站在桌子上指挥新兵练刀,便叉着腰站在一旁等着,一张圆脸上写满了“不高兴”。
等贾瑕喊了“休息”,他从袖子里抽出账本,往贾瑕面前一递,哭丧着脸道:“贾小七,你练的是兵,不是一群猪!你知道他们一天吃掉多少粮食吗?”
贾瑕接过账本,翻了两页,看到那一串串数字,心里也吓了一跳,确实比正常兵部所拨常多了不少。他讪讪地笑了笑,道:“钱叔,这不是练得狠嘛,练得狠就吃得多,吃得多才有力气练。您消消气,消消气。”
钱勘金瞪了他一眼,没好气地道:“本来看在你的面子上,我才多调拨了近三成的粮食。结果你倒好,几天就给我吃完了!再这样下去,我可就按规定调拨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