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林如海自那日与众人交代过后事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,整个人反而轻松了些许。
接下来的几日,他清醒的时候比往日多了许多,虽仍卧床不起,精神却尚可。他让人备了笔墨纸砚,半靠在床上,一封一封地写信,给陛下的谢恩折子、给贾母的家书、给林家族亲的嘱托信、给昔日同僚的告别函。
每写一封,便停下来歇一歇,喘几口气,再继续写。字迹虽不如从前那般挺拔,却仍一笔一划,工工整整,绝无潦草敷衍。
林黛玉守在床边,看着父亲消瘦的手指握着笔杆,一笔一划地写着,眼泪便止不住地往下掉。她不敢哭出声,只敢背过身去悄悄擦泪,生怕惊扰了父亲。
林如海觉察了,便放下笔,拉了她的手,笑道:“玉儿,莫哭。为父这一辈子,该做的事都做了,该见的人也都见了。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。可你如今有瑕哥和黄大人照应,陛下也记着林家的功劳,为父还有什么不放心的?你若再哭,伤了眼睛,为父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生。”
黛玉只是点头,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。林如海叹了口气,伸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珠,又道:“你去把瑕哥叫来,我有些话与他说。”黛玉应了,起身出去。
不多时,贾瑕来了。林如海指了指床边的椅子,让他坐下。贾瑕依言坐了,垂手听训。林如海看着这个少年,心中感慨万千,不过月余工夫,这孩子的眉宇间便多了几分沉稳,少了些许稚气。
“瑕哥,”林如海缓缓开口,“我叫你来,有几句话要嘱咐你。你虽不是我林家子弟,可你叫我一声姑父,我便拿你当自家子侄看待。你往后在京中,要多看顾玉儿些。她性子要强,又敏感多思,容易钻牛角尖。你洒脱些,多开导她。她有什么难处,你替她挡一挡。”
贾瑕恭恭敬敬地道:“姑父放心,侄儿省得。林妹妹的事,就是侄儿的事。”
林如海点了点头,又道:“你贾家的处境,我与你说过。你回去之后,将我的信转交你祖母。贾家能不能渡过这一关,就看你们自己的选择了。”顿了顿,他又道,“你年纪虽小,却比你那些哥哥们明白事理。往后贾家的事,你也要多上心。”贾瑕一一应了。
林如海又与黄庆田谈了一次,是关于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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