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贾赦带了贾琏、贾瑕父子三人,辞了贾母,离了京城,登舟南下。彼时正是暮春天气,江水平阔,两岸杨柳依依,一路顺风顺水,倒也不甚辛苦。贾赦虽是为吊丧而来,心中却也有几分游兴,又兼贾瑕在旁逗趣,贾琏也时常陪着说话,一路上倒也解闷。
贾瑕头一回坐船出远门,瞧什么都新鲜。起初几日,他站在船头看江景,看两岸青山绿水,看渔夫撒网,看白鹭掠水,颇觉有趣。过了几日,看腻了,便躲在舱里读书。贾赦见了,笑道:“你这孩子,在家时倒嚷着要出来玩,出来了又闷在屋里看书,岂不是白来了?”贾瑕道:“爹说的是,只是这江上风景看多了也寻常,不如书里有意思。”贾赦摇摇头,由他去了。
如此行了二十余日,这日傍晚,船工来报,说已到了扬州地界,再过一个时辰便可泊岸。贾赦忙命人收拾行李,整饬衣冠,又嘱咐贾琏和贾瑕:“到了林家,言行都要谨慎,不可失了礼数。你姑父是盐政大人,官场上的人,比不得家里。”
贾琏应了。贾瑕也点头道:“爹放心,我省得。”
不多时,船已靠岸。只见码头上早有一顶轿子、几匹马来接,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管家,穿着青绸袍子,面容肃穆,见了贾赦便恭恭敬敬地打了个千儿,道:“小人林福,奉老爷之命,在此恭候大老爷多时了。老爷身子不适,不能亲来迎接,望大老爷恕罪。”
贾赦忙道:“姑老爷有病在身,不必多礼。你头前带路,我们自去衙中探望。”
林福应了,引着贾赦等人上了轿马,一路往盐政衙门而来。
扬州城果然繁华。此时正是掌灯时分,街市上灯火辉煌,车马喧阗,酒楼茶肆鳞次栉比,丝竹之声不绝于耳。贾瑕坐在轿中,忍不住掀开轿帘往外瞧,只见街两旁店铺林立,卖绸缎的、卖首饰的、卖古玩的、卖吃食的,应有尽有,比神京的夫子庙还要热闹几分。他心中暗叹:难怪古人说“腰缠十万贯,骑鹤下扬州”,果然名不虚传。
行了约莫小半个时辰,轿子在一座气派的衙门前停下。林福上前通报,门子开了中门,贾赦等人下轿下马,整衣而入。
这盐政衙门原是前朝盐运使司的旧署,后来改了盐政驻节之所,几经修缮,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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