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并没有停步,他扬手就是两枪,子弹擦着她的鬓角飞过去,淡淡的硝味与火药的气息,那样近,侍从官吓得面无人色:“夫人!”她依旧没有停步,他背对着窗台而坐,肩头全是冰冷的月光,仿佛一匹银纱从他整个人头顶罩下来,水银样淌了满地,而他只是紧紧搂着怀中的人。他的胸襟前全是干涸的血迹,黑色的,一大块连着一大块,他的手上也全是血,已经凝固了,像是暗色的花,大朵大朵地绽开,开得满天满地唯有这种暗沉沉的紫。在他的怀里,她的脸上却很干净,宛若熟睡着。他只是珍爱万分地揽着她,坐在那里,窗外的月光慢慢地淌入他的臂怀,他一动也不动,仿佛唯恐惊醒了她。她睡得这样好,这样沉,这样安静地任由他端详,任由他拥抱。
这么多年啊,这么多年,她到底是他的,一直是他的,谁也不能来夺了去。
谨之说道:“人已经死了,你还发什么疯?”
她竟然敢这样说,他劈面就是一掌,谨之避闪不及,被重重地打在脸上。火辣辣的疼痛中竟然有眼泪迅速地涌出,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不会流泪的,她将脸扬一扬,再扬一扬,硬生生将那水汽忍回去,从齿缝间挤出一字一句:“慕容沣,这就是报应,你竟然害死信之……你竟然丧心病狂害死信之。活该尹静琬死了,你就算抱着她坐在这里一辈子,她也不会活过来了。”
他胸口剧烈地起伏,突然扬手就将手枪向她砸去,她往旁边一让,那枪咣当一声,落在墙角,她不会再让他伤害到她了。她冷冷地道:“慕容沣,你只管混蛋下去。南线告急的电报一封接着一封,我告诉你,你若不想要这天下了,你就只管坐在这里。”
他慢慢地抬起头来,惨白的脸上竟然含着一丝微笑,那微笑慢慢扩散开去,他竟然哧哧地笑起来,饶是谨之胆大,也禁不住心中微微害怕。他仰起脸来,哈哈大笑,那眼泪却唰唰地顺着脸颊淌下来:“天下?如今我还要这天下做甚?”他举手一指,“程谨之,这江山万里,这家国天下,我都拱手给你,都给你!”
她拼尽全身的力气,想要给他一记耳光,不想他只手微抬,已经牢牢地挡住她,只略一用力,便将她摔开去一个趔趄。她气到了极处,反倒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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