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好之后他把手收回去,重新握起笔,指尖微微发颤,握笔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自始至终没有看任何人,也没有说一句话。
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看得忘了呼吸。
他看到的不是一个演员在表演“自闭症该有的样子”,他看到的是一个没办法处理外界变化的人,正在用自己能掌控的唯一方式,把被打破的秩序重新拼回来。
那个把笔袋摆正的动作很小,但看得让人心里发酸。
从这个少年进入状态的那一刻,空洞的眼神,让人觉得心慌。
其实宋时安是用了点小技巧,空洞的眼神很难演的,他又不是真的患者,说进入状态就进入状态。
他的办法是让自己大脑放空,什么都不想,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,让眼前的画面变成一片模糊的虚影。
这样眼睛看起来就是无神而空洞的,等需要聚焦的时候再把注意力拉回来。
更何况坐在教室里莫名有种想睡觉的感觉,都不用刻意去演,脑子就放空了……
这个镜头一镜到底。
“卡!”
宋时安眨了眨眼,肌肉从紧绷的状态松弛下来。
他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脖子,刚才那个固定姿势保持了好几分钟,有点酸。
这个人物还是挺难的,一个病人去演正常人简单,但让一个心理健康的人去演病人,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病人往往会花很大的力气隐藏自己,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,看似正常的表面,内心早已千疮百孔。
他要把这些藏起来的东西演出来,还不能演得太用力,不然就真的成神经质了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