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咂了咂刚吃过糊糊的嘴,回味着方才的肉味,脸上难得有了些松快的表情。
屋里的气氛也跟着松泛了几分。大姑娘端着又一碗糊糊,双手捧着,小心翼翼地递到何大武面前:“舅,您喝。”
何大武摆手:“我出门前喝过了,不饿,不喝。”语气斩钉截铁。
大姑娘又转身把碗递给何秀芬。何大武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何秀芬已经一把接过去,低头就喝了一大口,那速度快得像是怕谁跟她抢似的。何大武看了她一眼,目光里带着点无奈,又带着点忍了又忍的克制,到底没说什么。
接着大姑娘又挨个给爷爷和妈端了。出乎何大武意料的是,这姑娘竟然拉着两个小的合吃一碗——他原本还在心里盘算着够不够分,结果分到最后,竟还剩了一碗出来。
见何大武疑惑,大姑娘解释:“那一碗留着给爹,爹还没吃呢。”
何大武没说话,看了看那姑娘。十一二岁的年纪,瘦得不行,可那双眼睛里干干净净的。太懂事了。
大伙都仔细地喝起糊糊来。都是小口小口地抿,舍不得往下咽。肉沫糊糊啊,还加了香菇和野菜,在这吃糠咽菜都算好日子的年月里,这简直是过年都未必能吃上的好东西。
可这家人的克制,还是出乎了何大武的意料。除了三个孩子合吃的那一碗被刮得干净之外,其他人几乎都是喝了小半碗就放下了勺子。何秀莲笑着把碗搁在桌上,轻描淡写地说:“三哥,剩下的留着,饿了再吃。”
何大武点头。六妹说得对,榆树皮糊糊一次不能吃太多,吃多了不消化,堵肠子。可看着那半碗半碗剩下的糊糊,他又想,这家人,连吃饭都得这么省着,日子可怎么往下过?
他坐在那里,面上不动声色,心里却在思索有没有什么办法,能让他们自己撑起来?
他心里来去想着,一时竟有些出神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,紧接着门帘一掀,走进来一个汉子。这人骨架粗大,身上倒是饿瘦了,有种虚壮的感觉。
正是何秀莲的男人,孙石头。
他一进门就闻到了那股浓郁的肉香,脚步顿了一下,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——多了两个人,桌上摆着几个葫芦瓢,锅里还剩些糊糊的底子。他先是愣了愣,随即看见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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