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书案旁,替皇帝铺开两张上好的明黄色贡纸,用镇纸压好。
“这第一道明旨,是给天下人看的,也是给罗刹人看的。”
雍亲王冷冷地说道,“陛下要在旨意里,严词问罪!斥责周维钧不经兵部调令,擅自跨越国境,引发两国邦交危机。责令他立刻退出必都镇,回燕州闭门思过。这样,朝廷在洋人那边就有了交代,罗刹人要打,也只能去打抗旨不遵的周维钧,怪不到朝廷头上。”
楚轩听得直皱眉:“那……那封赏呢?”
“这第二道,便是密旨。”
雍亲王拿起狼毫笔,递给楚轩。
“在这道只有周维钧能看到的密旨里。陛下要大加赞赏他抗击外辱、扬我国威的壮举!至于封赏……”
雍亲王眯起眼睛,抛出了一个极其诱人却又烫手的空头支票。
“他不是自封了北境三路军政经略安抚使吗?陛下就索性再给他加个衔——‘太子太保、北洋通商大臣’!甚至可以特许他,北境三州的军政要员,皆可由他‘便宜行事,先斩后奏’!”
李建英在旁边听得冷汗直冒。太子太保?先斩后奏?这等于是把北境三州彻底割让给周维钧当土皇帝了!
楚轩也惊住了:“王叔,这封赏是不是太厚了?”
“厚吗?”雍亲王冷笑一声,“不过是虚名罢了。朝廷不给他发一两银子的军饷,不拨一粒粮食。他想要这些虚名,就得拿自己的兵、自己的命,去帮朝廷挡住罗刹远东总督府的十几万大军!”
“咱们把朝廷面临的压力,在密旨里透给他。倒要看看,这位周大人,接了这颗恩威并施的‘双黄蛋’,是打算乖乖吐出必都镇,还是硬着头皮把这盘死局下到底!”
楚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他咬了咬牙,饱蘸浓墨。
“李建英,研墨!”
年轻的皇帝在明黄色的绸缎上笔走龙蛇。
两道决定北境命运、也决定周维钧法理地位的圣旨,在摇曳的烛光中渐渐成型。
远在千里之外的必都镇。
漫天风雪中,周维钧并不知道,两张轻飘飘的黄纸,即将把他推向与整个大罗刹帝国远东方面军全面开战的风口浪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