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不见天日,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霉味和尿骚味。
但此刻,最宽敞的一间牢房里,却点着两盏明亮的煤油灯。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,角落里甚至还放着一个烧得滚热的炭盆。
“轻点……轻点!嘶——你这庸医,想疼死老子吗!”
冯长定靠在墙根,满头大汗地咒骂着。
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燕州军医,正半跪在地上,动作麻利地给他那条右腿换药。
他的右膝盖骨已经被彻底打碎。因为没有截肢,为了防止感染,军医每天都会给他注射昂贵的盘尼西林,并用夹板将他整条腿死死固定住。
这几天在死牢里,冯家两兄弟算是彻底见识了什么叫“活阎王”的手段。
刚进来的时候,冯长定还仗着冯家的势,每天在牢里破口大骂,甚至把送饭的宪兵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。
结果,那个宪兵连句废话都没说,直接从腰里抽出牛皮武装带。隔着铁栅栏,把这暴脾气的冯家二少爷抽得皮开肉绽。连带着上去拉架的冯长青,也被一枪托砸在了鼻梁上,差点疼得晕死过去。
连续挨了三次结结实实的毒打,几次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后。这两位曾经在天都城横着走的公子爷,算是彻底弄明白了什么叫“人在屋檐下”。
现在,只要听到宪兵皮靴的咔咔声,冯长定的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地打个哆嗦。
“行了,少说两句。”
冯长青的半边脸依然肿得像发面馒头,缺了三颗门牙,说话有些漏风。他靠在墙壁上,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,喝着里面的热粥。
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”
“哐当。”
铁门被人从外面打开。
一个穿着长衫、气质温文尔雅的中年人,在两名燕州军宪兵的带领下,走进了地牢。
“大少爷,二少爷。让你们受苦了。”
中年人快步走到栅栏前,双手抱拳,深深作了个揖。
“苏叔叔?!”冯长定瞪大了眼睛,像看到了救星一样,眼眶瞬间红了。
来人正是幽州边防第二镇统制,落第秀才出身的苏文修。
苏文修看着两位公子爷的惨状,尤其是冯长定那条废掉的右腿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,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。
“两位少爷安心。总兵大人已经和周经略使谈妥了。卑职今日,就是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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